第21章

    恍若他们本来就是如此恩爱的正常夫妻。
    “再会,叶总。”
    “再会。”
    叶肖内心澄明先走一步。
    秦桑桑本来想去扶的手识趣的收了回来,跟在后头压住笑,表示磕到了磕到了,这下真的磕到了。
    起初她还觉得时与姐跟傅总不是很搭呢。
    傅总一副古板严肃的姿态,不苟言笑。
    时与姐跟他相处起来肯定很无趣。
    这下终于get到一点莫名的老男人魅力。
    季时与也没完全喝大,至少她还记得让秦桑桑今晚打专车回去。
    明天微信找她报销。
    到停车位时,傅家的司机已经等在车上。
    季时与被扶进车里,只是倒的有点七仰八叉。
    “过去点。”
    即使司机开来的这辆商务车空间够大,也经不住她这样躺。
    季时与拍开傅谨屹的手,极其不情愿的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来点。
    小声嘟囔:“神气什么?要搁以前,我才看不上你呢,当初在……追我的人可是排到了首都边境。”
    第14章 搅乱一池春水
    傅谨屹仿佛又见到了那个神采奕奕的少女,马背上的气节宁折不弯,惹眼夺目。
    他在季家第一次见季时与时,她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病弱又许久不见太阳的苍白,阴郁的气质并不讨喜,那时他也没有否认好友就当娶了个娇贵的瓷器回家供着的言论。
    一年半的过程中,她嫁进傅家半年多。
    傅谨屹没有了傅老爷子再为他操持着各种相亲节目,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公司里。
    瓷器胚胎制作过程中难免会有损耗,季时与就像主原料里的那一捧玉泥,坏了的地方她自我重塑凝成血肉。
    这些变化她或许自己没有察觉,但对于傅谨屹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来说,身边人的轨迹是一道曲线,他只要稍加留意,就能看出线状图的变化。
    傅谦独爱柔弱略施小计就能掌控的灰姑娘,美丽善良又纯真,连死了只蚂蚁都要红下眼眶。
    傅谨屹只觉得蠢的挂相。
    他更欣赏聪明且有主见的人。
    车子刚启动,空气还没有那么快全车循环起来,有种时间在空气里停滞的感觉。
    他若有所思,“现在呢?那些人都不排了么。”
    “嗯?”季时与眼神惺忪,腔调俨然喝多了的样子,7分醉意就可以口无遮拦,“你以为呢,还会……还会轮的上你?”
    她打了个嗝,有几分小醉鬼的模样。
    傅谨屹忍俊不禁,没成想他也会被当成备胎被选择。
    “我可没有排你的队。”
    季时与晕晕乎乎感觉自己在一条船上,海浪拍打摇晃的她想吐,她找了个靠点枕在脖子下,然后沉沉的陷入黑暗。
    司机很有眼色的升起后座挡板,瞬间成为了私人空间。
    腿上的重量不足以让傅谨屹难受,但也不轻,整个路程需要一个小时,被她枕久了之后微微有些麻。
    傅谨屹想把她头捞起来换到小靠枕上,可她的睡姿实在算不上好看,平躺着整个上半身靠脖子搭在他腿上,下半身小腿踩到了车窗下。
    脖子晶莹细润,枕在傅谨屹右腿上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白腻的颜色与他腿上西裤的墨色泾渭分明。
    头仰着已经抵到他两腿之间。
    或许是酒精挥发的同时也在蒸干着她的水分,睡梦中干渴的她吞咽了一下嗓子。
    因她睡着,傅谨屹在车子启动时便关掉了后座的灯。
    灰暗里,脖颈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绰绰的喉结珠圆玉润,快速的上下滑动了一秒。
    比诗句里隐晦的爱意还要幽深的,是傅谨屹晦涩的眸子。
    静园的大门在他们车子到达前已经打开迎接。
    司机驶入内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停车,经傅谨屹的吩咐稳稳的停在了客厅门前。
    季时与有苏醒迹象是察觉到了一阵颠簸,但没有完全清醒,睡了一觉之后再加上冷风吹过,醉的更厉害了。
    身下的怀抱转而变成了柔软的沙发。
    傅谨屹的手被她拽在手心里,眼睛半睁不睁,但嘴里振振有词,“没洗澡。”
    “今天不洗了,你明早起来再洗。”
    “不……不行,明天就臭了。”
    傅谨屹试图掰开她的手,把她扛去卧室“你这样能洗吗?”
    “可以!”
    “行。”
    主卧里有她精心布置的浴室,为了泡澡她买了许多花样的玩意儿,连浴球都有两排各种各样的。
    还有许多名贵香薰,大部分是限量版。
    “喝了酒,今天就不要泡澡了。”
    傅谨屹把她放进浴室,季时与天旋地转,想吐却没吐出来。
    然后靠着马桶,跟小学生午睡一样,磕着睡了过去。
    浴室里棱角的地方不少,地上没有做很好的防滑处理,理由是季时与觉得太丑了,傅谨屹站在门外良久,本意是怕她站不稳在里边摔倒。
    可一点水声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他指关节微曲,敲了几下外面的玻璃门,“咚咚”两声。
    “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须臾。
    好在季时与喝多了,忘记反锁这回事。
    傅谨屹拧开门,正如他想的那样,睡得很安详……
    可她这人奇怪的很,明明醉的迷糊,只要轻微一动就撒泼。
    双方对峙不下,傅谨屹忍了忍阴着脸沉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时与委屈:“洗澡、我就要洗澡。”
    傅谨屹讲道理:“只是一个晚上不洗,不会死的,你一个人睡,没人闻得到。”
    季时与眼眶里盈了两眶泪,却倔强的怎么也不肯掉下来,泪水越蓄越多,把眼睛衬托的更大,如一汪清泉。
    傅谨屹一向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他心烦。
    此刻却什么也没说,温厚的掌心指尖冰凉,强制她闭上眼睛。
    眼泪才大颗坠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指缝也受连累,一片湿腻。
    “干洗店也要不了你这么多泪水。”
    “这不是泪水。”她嗓音黏糊。
    “那是什么?”
    他问。
    “反正不是泪水。”
    “为什么?”
    “妈妈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流眼泪,不然别人会觉得好欺负。”
    所以她不承认这是眼泪,是什么都可以,但不是眼泪。
    傅谨屹感受着掌心下流转着的,她的眼珠。
    灵动、不安。
    故而,傅家于她而言,根本不是一个家,也不是她的家。
    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解云、季清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那里的人不会被她称为别人。
    “这里是哪里?”
    傅谨屹的声音磁性。
    季时与握着他的手掌往下拉,睁开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辨认,带着醉意答:“是傅家。”
    “傅家是谁的家?”
    “你的。”
    他又问:“那我是谁?”
    她的思路跟着他:“傅谨屹……”
    “那你是谁?”
    季时与潜意识里回的是:“时与。”
    傅谨屹一步一步设下陷阱,站在不加掩饰的洞口,引诱她。
    看她朝着既定的轨道,掉下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哼?夫妻……是夫妻。”
    傅谨屹继续,“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啊?”
    他最后再问一次,“你现在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嗯……在家,是家里。”
    傅谨屹视线交错,落在她的瞳孔上,哑然失笑。
    她现在就挺好欺负的。
    季时与强烈的反胃感又上来了,转身去吐,但是没站稳,一手拽着傅谨屹,一手撑在墙上。
    头顶的淋浴装置开关被她手一触,自动感应到后,在“叮”的一声后打开。
    水第一下都是凉的。
    春夜里透心的凉。
    季时与打了个寒颤后,热水马上覆盖而下。
    冲刷下,季时与身着的里衣原本有些宽松,此时瞬间贴合在身躯上,胸前、腰际、还有……臀。
    凹凸有致窈窕的曲线,还要归功于她多年来的自律。
    即使后来再没跳过舞,她内心的不甘,委屈,以及寄托的那一丝丝希望,都驱使着她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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