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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是,我怎么讨不了你的好,也摸不清楚你的意思。既什么都不做,把我留下来干什么……”
    陈荦破罐破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接着紧紧抿住了嘴。准备好不论蔺九再说什么,她什么都不会再说了。她这话,跟……那样有什么区别。
    蔺九愣住了片刻,灯罩里光影一闪,像有个声音提醒了他,他突然有点懂了陈荦为什么生气。可陈荦竟会因为这个生气?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蔺九提醒她,“陈荦,我不是郭岳。”
    去年也是在这院中,两人亲近得一塌糊涂之际,陈荦曾有过一次主动。如今就是打死她也不会主动有第二次,陈荦想,死也不。
    陈荦咬着嘴唇苦苦思索许久,终于问道:“你是不是只喜欢过去节帅府那个锦衣华服的妇人?我如今素面朝天,年岁渐长……你对我若即若离,是不是也属寻常?”
    什么?什么年岁渐长?蔺九竟在陈荦的神色间看到点带着怨怼的委屈,这点遮遮掩掩的怨怼突然满足了他那点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说到底,杜玄渊和蔺九在感情上都是无知而恶劣的人。他想要陈荦,又因为自己那点恶劣的心思而疏离陈荦。陈荦如果只想和他谈交易,只把他当成另一个谁,那他就愿意忍着也不要。他要陈荦陪着他,对他表现出些不一样来,可自己不去做,倒全推在陈荦身上了。
    他想,杜玄渊,你真是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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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蔺九看陈荦一阵,说:“陈荦,你过来些。”
    陈荦不动:“做什么啊?”
    院外还有待命的亲兵,蔺九吹熄了灯盏。将陈荦拉到身前来,吻她的发丝和额头,他低下头,在模糊的夜色中轻易索到了陈荦的双唇,便很用力地亲她。
    “放开。”
    陈荦心里还笼着乱七八糟的疑云,推他不动只好拿脚踩他,“你放开!我不愿意了。”
    “没问你愿不愿意。”
    蔺九从双唇缓慢地流连到肩颈,最后下巴转过去咬住了陈荦的耳朵。
    那株红枫下有个石凳,蔺九将陈荦扯到那里。他自己在石凳上坐了,把陈荦锢在身前。两人这样,他便与陈荦的胸腰齐平。两人体型相差太大,论力气陈荦是完全比不过的。蔺九用膝盖锁住陈荦,手环住她的腰,两人隔着衣物的大片胸腹便全然粘连在一起。蔺九转眼间态度大变,脸颊唇舌在陈荦的胸腰间凶狠地蹭,张嘴反复扯住陈荦的裙带。这样下去,很快两人便要一塌糊涂了……
    “哎,不……”陈荦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了,推是推不开的,“不,怎么?”
    陈荦很快被他弄得呼吸错乱,话不成话。“也,也不是这样……不。”蔺九到底是明白她了还是误解她了?陈荦只觉得糊涂了。
    蔺九下巴隔着衣裙抵在她肚腹处,抬起头问:“那是怎样?”
    陈荦觉得从那话音听出一丝戏谑,还有些许得意,蔺九什么意思?
    “陈荦,你那晚答应了我,要留在我身边,才这些天,你就要食言吗?”
    “谁食言?”昨晚陈荦以为会发生些什么,辗转反侧忐忑许久,结果那不过是她多想。
    “那叫你来,你怎么不愿意?你说既什么都不做,把你留下来干什么。”蔺九的声音闷在陈荦胸前。“你留下来就要做点什么吗?你真是这样想?陈荦,你回答啊。”
    陈荦听出来了,蔺九带着笑意在戏耍她!
    这下陈荦真是明了了,蔺九对她不是若即若离就是得意戏耍,真心不知飘在哪里!这样一想,真是恶劣无耻,没意思极了!
    蔺九叼住陈荦小臂上一片皮肉,用牙齿咬:“陈荦,你想要吗?我……”
    对去年那次拒绝,陈荦至今没有释怀。陈荦看蔺九大有认真的意思,在他说出些什么之前推了一把,把自己从蔺九身前解了出来,退后了半步。
    “不!现在不
    要。”
    小院内外黑夜沉沉,看不清彼此脸色。陈荦只看到蔺九一身暗影坐直了,想必脸色不会太好看。
    她不会让他又一次戏耍她!
    “我回去了!”
    赶在蔺九发作之前,陈荦飞快整理好被弄皱的衣裙,跑出小院,叫来陶成给她一盏灯笼。直到逃回申椒馆,她坐在灯前平静许久,才对自己承认,她这不过是对蔺九幼稚的报复。
    ————
    从立夏到小满只有半个月。陆栖筠的希望是留下的百姓能把一州二县大半的土地都重新种起来,到了秋收就能减缓从紫川运粮的压力。然而战乱之后本地多留下老弱病残,缺少青壮劳力,夏耕的速度大大减缓。粮种再不能播下去就要错过天时,陆栖筠向蔺九提出,派出城内兵丁帮助百姓耕作,陈荦虽和陆栖筠不说话,然而她也赞同这个办法。
    众将并不同意陆栖筠的提议。蔺九手下这万余精锐起家于白石盐池。因盐池富庶,军资充足。这些军士长期专注于习练打仗,已经许久没有屯田耕作。如今四境战乱,他们在苍梧城立足未稳,一旦有敌来袭,军士散在田间乃是大忌。即使能快速纠集,也必会扰乱军心。
    双方各执一词,最后蔺九做了决定。分了从前曾在沧崖屯田的五百军士到田间,只能分五百,再不能多了。不能赶在小满前耕种的田地,只能往后找别的作物来缓种试试能不能生长,再不济就只能继续撂荒。
    公务之余,陈荦日日到城外巡逻,督促百姓耕作。其实那些有手有脚的百姓比谁都勤劳,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百姓不论老弱在田间地头无不兢兢业业。
    天气一天天变得炎热,蝉鸣声愈盛,几场大雨过后,田间禾苗破土而出,很快郁郁葱葱地长了起来。陈荦在老农那里第一次认识了五谷禾苗的样子。
    城中的腐尸和污迹已被紫川军清理完毕,草木馨香渐渐盖住了无处不在的腐臭。有州县来的百姓零星地在街边做起了生意,有些舍不得房产的商家从避乱的山中归来,开始修复房屋店铺。苍梧城虽然空旷,人烟稀少,但终于重新有了蓬勃的生机。
    陈荦带着陶成从大街上走过,走到离节帅府不远的地方,突然想起了小蛮和童吉。回忆涌过,她继而想起从前琥珀居的桂花酒,花影重的冬日牡丹,还有年节间令全城狂欢的焰火。小蛮和童吉如果还活着,不知随家人逃去了哪里?陈荦无比惋惜地想,从前的那些东西还能够找到吗?她想起了自己装书的箱箧。
    “陶成,陪我进一趟节帅府吧。”
    陶成好奇:“夫人去哪里做什么?”
    “去看看,看能不能再找找从前的东西。”
    郭燧携家眷和属官南逃滕州后,节帅府自此空了下来。魏亨等人相继率兵占城,因顾忌旧日身份都没有住进府内,顶多是暗自搬运些财物。郗淇人来过后这里才遭了大劫。前衙后院贵重物品尽数被掠走,留下数不清的狼藉和混乱。
    陈荦的书箱里有许多她过去珍藏的书和典籍,郗淇人不认识大宴汉字,若是侥幸能找回一两册,陈荦祈愿是少时杜玄渊送她的《大宴刑统》。她听说杜玄渊父子噩耗的那一年,曾想把那律册烧了祭奠故人。惹着的瞬间,陈荦感到巨大的悔意,顾不得烫伤便用手扑灭了火焰。自那年起那些律册就这样静静地收藏在箱里。
    蔺九自校场归来,远远看到陈荦和陶成的背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节帅府。节帅府派了兵丁把守,看到是陶成就放了进去。去那里做什么?
    陈荦带着陶成穿过前衙,往后院走去。这里做了几十年的节帅府,数年的王府,后来差点成了皇宫,可不过一个春夏,无人走动的庭院已经长起了草,墙壁敷起了厚厚的青苔。
    陶成感叹道:“没想到这节帅府这么大!在外面看的时候看不出来它有这么大。”
    陈荦:“紧挨着还有礼宾院、聚英堂,要是把那两个地方也算进来,或许能赶上平都的宫城大了。”
    陶成好奇:“夫人怎会对节帅府这么熟悉?”
    陶成不知道陈荦过去的经历,陈荦也不想惹起是非,便随口说道:“过去的大帅十分亲民,常年住城中的百姓多少都知道节帅府的事。”
    尽管遭到破坏,但仍可看出处处雕梁画栋,长草的庭院铺着莲花纹青砖,台阶处砌着汉白玉岩石。陶成一边跟着陈荦走一遍啧啧感叹可惜,时而忍不住骂郗淇人贪婪。
    绕过长长的廊道,陈荦走进过去那几年自己居住的小院。节帅府改造为王府后,她就搬进了这方狭窄的院子。去年冬天还有乱兵时她曾和姨娘冒险来过一次,想找到那架用来自卫的弩机,没找到便匆匆离去了。如今走进院子细看,这里有人来过,但显然没翻出多少值钱的东西。上着锁的箱柜被暴力撬开,连床榻都被尽数翻起,不值钱的陈旧物什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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