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消除霍华德和休斯利的怒火,他身边没有留下一人,将剩余的势力全都转为暗处,一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二是在大众面前演一演苦肉计。
他一边往自己的休息室赶回去,一边面色狰狞地在光脑上不断发出信息部署袭击郦若的计划。
无论如何,他这一次都要郦若死!
埋头光脑的他进入休息室,突然脚步一顿,隐约察觉不对劲。
心头的警兆猛地升起。
不对,休息室里有人——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
躲在大门侧边的人影突然扑出,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随后胸口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弗雷德双眼暴突,低头一看,就见弗劳尔咧着古怪的笑容,神色癫狂地把手里锋锐的小刀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他双眼赤红地大吼道:“死吧!一起死——!”
这家伙疯了吗?!
弗雷德面容狰狞,身体下意识地弓起背避开他继续往下刺的力道,同时怒吼着一拳拳砸在弗劳尔的脸上,奋力将他推出去。
“死吧,死吧——!”
弗劳尔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依旧嗬嗬地笑着,癫狂地死死抓着那把小刀,不断往弗雷德胸口刺得更深。
“给我滚开!”
弗雷德怒吼一声,面色狰狞地力量猛地爆发,将弗劳尔撕扯开丢在地上,一脚踹开。
“嘭”地一声,弗劳尔狠狠撞在休息室沉重的沙发上,惨哼一声歪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中,他却癫狂地抬起溅满血的脸,嘴里依旧胡乱地嘶吼着,手脚就像扭曲的昆虫一样不断舞动挣扎着朝弗雷德爬来。
弗雷德喘着粗气,正想上前一脚踩断弗劳尔的脖子,突然休息室里传来了刺耳的“嘀嘀”声。
等等……这个声音节奏,弗劳尔的精神力即将暴动了?!
而弗劳尔却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嘶吼着挥舞手脚朝他抓来。
疯了,真的是疯了!
弗雷德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连连退后,然后马上按下报警按钮,夺门而逃。
他绝不能跟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待在一个空间里!
往常总有些学生经过的休息室走廊上如今空无一人,弗雷德捂着胸前的小刀踉踉跄跄地在走廊上跑着,感觉到发麻的感觉从心口不断往四肢蔓延。
该死的,弗劳尔在刀上涂了什么……
等抓到弗劳尔,他一定要,一定要在他爆炸前将他碎尸万段!
他撞入自己的专属机甲训练室里,反锁大门后满头冷汗地拼命戳着光脑,疯狂地让隐藏在暗处的属下们来救他。
该死,该死!他就不该让所有人离开,他应该至少留一两个人在身边,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突然,只有弗雷德喘息声的训练室里轻轻地“嘀”了一声。
训练室紧锁的大门,轻轻地滑开。
弗雷德动作一僵。
不对,这间专属训练室的密钥只有他有,在他没有开门前,为什么大门会自己开启——
他惊惶地抬头一看,全身血液骤然冻结。
郦若站在门口,那张昳丽的面容仿若浸满鲜血的红玫瑰,朝着弗雷德勾唇一笑。
“不,不——!”
弗雷德瞪大眼睛,惊恐地扭身就跑,一边拼命地让发麻的身体跑起来,一边拼命释放出机甲护体。
然而一条钩索倏然从他身后飙射而来,一下钳住了弗雷德的机甲脖子,将他狠狠地扯得倒飞而回,摔砸在郦若身前。
他还想挣扎,覆盖着金属的膝盖却从天而降,狠狠地往他腹部一砸,咽喉也被用力掐住,死死地摁倒在地。
郦若居高临下地盯着呆滞的弗雷德,俯身对他露出一个鬼魅般的笑容:“害怕吗?恐惧吗?被自己操控的棋子杀死的感觉如何?”
“等等,不要!有话好商量——”
弗雷德惊惧地喘息着,眸光颤抖着不停说:“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只要你不动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甚至,甚至如果你要我自首,我也……”
郦若打断了他,语气低柔:“以为我奈何不了躲在机甲里面的你?”
弗雷德瞬间安静,意识到什么的他猛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他机甲后腰隐藏的暗门被强硬地砸坏,其后小小的接口上猛地被贴上了郦若手腕上的光脑。
“嘀嘀——机甲遭到不明数据入侵——防护数据遭到攻击——”
什……什么——?
看着机甲眼部视窗内弗雷德不可置信的双眼,郦若垂头望着他,缓缓咧出一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笑容。
“密钥认证失败……嘀——密钥认证通过,紧急救援维修模式已开启,正在开启定点救援维修窗口……”
“不,不要,求求你——!”
弗雷德目眦欲裂,挣扎着发出呜呜啊啊的激烈声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护体的机甲一层层脱落,露出他染血的胸膛。
“嘘——”
郦若在唇边竖起手指,眼眸亮得惊人,两簇冰冷的火焰在其内剧烈焚烧。
“听到了吗?那是‘他’索命的哭声。”
他解除手上的机甲装置,戴着手套的纤细手指慢条斯理地握上弗雷德胸前的小刀,嘴角的笑容越发向上弯起。
“好好感受这种绝望吧,就如你曾经给‘他’带来的一样。”
话音一落,郦若目光一冷,将小刀深深地捅入弗雷德的心脏。
“呃啊——!”
弗雷德极力张大嘴巴,暴突的双眼死死盯着郦若,嘴巴一张一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全身力道猛然一松,重重地摔在机甲内,死不瞑目。
心脏在胸口咚咚地跳动着,跳得很快。
郦若维持着捅入弗雷德胸口的动作,停了好一会,才缓缓站起身。
鲜血顺着手掌流淌,郦若微微吸了一口气,举起染血的右手细细打量。
片刻后,他低低地呵了一声。
而后,他抬头仰天大笑了起来。
郦若,我已为你送上第一个仇敌的性命。
你的痛苦、你的怨恨,皆可用他的鲜血濯净洗涤!
心底那股的火焰仍旧在疯狂灼烧,他会为“他”带去更多的鲜血,直到一切仇怨平息。
这火焰,终将为他们的怨恨和不公,烧灭一切!
……
等郦若清理完痕迹并离开后,一个面貌普通的青年从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
如果有当时审讯室里的人看见他,就能认出他是当时骆宽带来宣读结果的“技术兵”。
他看了看郦若消失的方向,小心地推开弗雷德的休息室大门一看,不由一顿。
时间紧急,他再次清扫了一遍训练室里机甲战斗过的残留痕迹,迅速骇入弗雷德机甲和训练室的门禁系统,将郦若暴力开启而留下的些许代码痕迹全都删除干净,才赶在其他听到警报赶来的人之前迅速离开。
“弗雷德阁下——!”
凄惨的悲鸣自匆匆赶来的老师和学生们口中发出,本来渐渐平息下来的下药事件,因为弗雷德的死亡而彻底炸翻了天。
袭击弗雷德的弗劳尔被第一时间抓捕归案,然而已经出现不可逆的精神力暴动前兆的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能送进特殊防爆炸监狱隔离关押。
死了一个稀有的双s级天才,发疯的埃伦斯坦家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然后被丝毫不惧的费迪南德家族怼了回去。
可笑,本就是你们家双s级陷害我们的双s+,没直接抓起来杀了都是给你们面子了,现在还敢发疯?
两家一下子闹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靠着霍华德在其中调和,同时休斯利见弗雷德死了,才勉强息怒,握手言和。
暴风席卷而过,只留下一地狼藉。
弗雷德身死、弗劳尔死于精神力暴动、琼斯终身监禁。
唯有郦若,成功洗刷了一直缠绕在身上的下药冤屈,成为了被全网怜爱的人。
郁泽手中的光屏停留在手下亲兵扫尾后传输过来的案件终结报告结尾,怔怔地望着植物园内茂密的植物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慢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叹一声。
一个游戏里已死的历史人物出现在现实其他人的身体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但无论如何如何寻找理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从未接触过战斗训练和血腥的郦若,能在弗雷德释放出机甲后还能这么干净利落地补刀杀人。
还有罗斯星血案里的,郦若那句看似为了凶手隐瞒而说出的证词……
——我杀的,怎么了?
“嘀嘀嘀——”
光脑上的精神力检测发出警报,郁泽眉头猛地一皱,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缓解脑海中突如其来的鼓胀和剧痛,但依旧无济于事。
不行,得去禁闭冥想室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删掉了结案报告,并让亲兵删除一切痕迹并守口如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向禁闭冥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