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戚浔望向手中一动不动的小白鼠,鲜血流进他的指缝,破开的胸膛一颗小小的心脏慢慢跳动,生命的奇迹,渺小而伟大,柔软的触感仿佛能穿透冰冷的手套。
    他放下手术刀,语气诚恳眼里却难掩嘲讽:“抱歉。”
    “下次注意,再犯错你就给我滚回去。”沈医生用力捏着自己受伤的手,恶狠狠道,“收起你那可怜的善心,给一只老鼠打麻醉,它知道什么。”
    “你如果连一只暴躁的老鼠都掌控不了,还怎么处理……”
    话说到最后声音一点点含糊不清,让人无法分辨,不过到了目前这种程度,即使对方不说完戚浔也能猜到他的未尽之言。
    昏暗的光透过铁锈斑驳的窗落进房间。
    柜台上简易搭建的场地凌乱而血腥,青年垂眸,睫羽轻颤,修长骨感的手一点点收拾残局,整理器具。
    光影渐渐黯淡,寂静的小屋最终只剩下他一人,戚浔挽起衬衫袖子拧开水龙头,伸手冲洗,汩汩的水流落下极致的白气泡下,泛红的指尖不断搓洗。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恶心,仿佛将戚浔笼罩在另一个困境,怎样也无法挣脱,渐渐地红了眼睛,暴躁而戾气满满。
    他赤手锤了一下洗手台,低头喘息,冰冷的水珠从溅湿的发梢滴落。
    戚浔声音嘶哑:“给我药。”
    系统的药比医生开的起效更快也更有用。自从上次后,他其实很少再向它开口,积分,戚浔想他应该是还不上了。
    也许会因此坠入更深的深渊,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系统并没有说什么,它果断的给了高维度生产的特效药,即使受法则影响,在这里产生的效果不过是原来的千分之一,但已经足够有用。
    戚浔回到家从床底的箱子翻出一个文件夹,这些是他近些天从那里的收获,他打开翻看了许久,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证,有的已经破损到看不清楚。
    这几天,戚浔会时不时寄出一些东西,有些是对姓沈的他们接下来动作的提示,有些则是对已发生案件的一些线索。
    但无一例外,即使寄出后已经没什么改变,电视里关于人口失踪的相关报道并没有什么进展。
    也是,没有人会相信一件件莫名其妙且查不出源头的东西,毕竟看上去太像恶作剧,或者是罪犯的挑衅。
    快递驿站,戚浔撕开深黄色的胶布开始包裹,老板只匆匆看了一眼,最近一周以来青年总时不时来寄东西。
    “还是一些小时候留下的玩具吗?”
    戚浔点头:“嗯,东西太多了留着占地方。”
    胖老板摇摇蒲扇:“也好,捐出去没准会有新的小孩喜欢,不过你这东西也太旧了。”
    “倒是像我小时候才会有的东西。”
    “是吗。”
    “对啊。”胖老板看了一眼地址,“这个福利院也已经很老旧了啊,里面没几个人。”
    戚浔叹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吵:“没关系,有就好。”
    包裹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福利院不过是个中转站,届时会有一些为金钱心动的网友帮忙送达真正的目的地。
    “系统,你确定将我的操作痕迹都抹去了。”
    白团子落在宿主肩头一如既往自信:[当然了,不管再怎么厉害的技术人员都不可能溯源到宿主大大,放心吧。]
    戚浔点头:“那就好。”
    毕竟,关于他重生的事很难向旁人解释,说出来大概也没人相信,只会增加麻烦。
    系统看了一眼快递站,还是隐瞒了一些事。它可不想到最后宿主真进去了。
    路过花店时,戚浔买了一束桔梗花,又临时更改路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许多生活用品,以及装饰品。
    很久以前,戚浔并不常来这座窄楼,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是单纯因为那时每每见面,避免不了的争吵,让他心力交瘁,又或者是他总会在那个人身上看见自己的不堪。
    久而久之,便很少来。所以这间房并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更多的像一个杂物间,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从那个“家”搬出来的他自己的东西。
    戚浔对路钰说过那些不重要的可以卖掉或者扔掉,但对方还是一一保留了。
    至于重要的,戚浔竟一时间没想到什么东西。他翻开旧物,许久后视线停留在一本厚厚的相册。
    封皮上用黑色炭笔鬼画符了两个奇怪的生物,看上去莫名有几分眼熟。
    泛黄的书册每一页都夹着照片,从小洋楼呀呀学语,到十七岁高中毕业,统一的黑白配色校队里,少年靠在樱花树下像是突然听到什么声响诧异地看向镜头,再往后是大片大片的空白页。
    翻着翻着空白页里突然出现一张照片,黯淡的小屋唯有窗前投下一束亮色的冷光,窗下身着白衬衫的青年倚靠在椅背,袖子半挽,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正翻着书页。
    光影模糊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清,这丝朦胧更让画面中的人显得遥远冷清,淡漠而宁静,好似什么都不关心。
    构图中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青年占据所有色彩,略显古老的风格衬得人,好似中世纪在贫民窟里被人藏起来的贵族公子。
    但拍摄的时间远没有那么久远,那本书是他一个月前拿来解闷的。
    戚浔勾唇,没想到以前那些照片也能被人找到收集起来,还都是他的单人照,真是有够……变态的。
    他将相册放回原处,拆开买来的桔梗花插进玻璃瓶,绿色的桔梗花瓣沾染着水珠,清新而有活力,听闻它象征着坚韧,很适合路钰。
    随后戚浔将买来的各种东西一一分类布置,忙完后,他随意在椅子坐下闭眼休憩,姿态多了丝散漫与疲惫。
    路钰推门而入时愣了一瞬,陌生的绿植,雕塑,印象画,将这个临时住所衬得有几分艺术气,唱片机缓慢转动着,音乐舒缓催人入睡,直到看见那在椅子上休息的青年,他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关门的刹那挂在墙上新买的兰花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玻璃音,青年被惊醒眉头蹙起,眼中的困倦还未淡去。
    戚浔的脑子并不怎么清醒,格外地胀痛:“晚上好。”
    路钰为吵醒人懊恼了一瞬,他走上前将热气腾腾的手抓饼递过去:“今天偶遇到以前卖煎饼果子的阿姨,也不知道味道变没变,要吃吗。”
    最近戚浔胃口不太好,今日下工后他想起来那日对方说的话,就绕路去了他们高中的旧校区,没想到这么多年那个阿姨还守在那里。
    这份正好是最后一单,里面的料更是加得满满,里脊肉鲜嫩欲滴,薄脆看上去一碰就碎格外地酥。
    路钰抓了抓胳膊上被蚊虫叮咬的红包,见对方迟迟没接,索性放在桌上,他扬起手臂挺腰正准备脱下汗衫去洗澡。
    在工地干了一天衣服都被汗湿,路钰低头嗅了嗅手臂,还好不臭。
    戚浔今天除了那顿早餐之外,再没有入口过什么东西,胃里空空荡荡甚至有些发疼,但是看着那粘在一起红润的里脊肉,只觉得恶心,丝毫没有胃口。
    任谁每天接触血淋淋的动物尸体,还有泡在福尔马林里褪色的内脏以及肌肉组织,都不会有好的胃口。
    于是戚浔神色恹恹甚至没有在对那桌上的煎饼果子投去多余的视线:“留着你吃吧。”
    路钰正将衣服卷到胸前仰着头准备拿下来,闻言动作一顿,汗衫直接蒙在头上格外滑稽,隔着布料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哦,那你等等我洗完澡给你下碗素面。”说完风风火火翻出一件干净的短袖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哗啦啦的水流响起,隔着门帘能看到男人粗暴的搓澡动作影子。
    像是在擦一件粗糙的玻璃,戚浔嘴角抽了抽转移开视线,目光自然垂落在桌上搁置的煎饼果子上。
    白色的光团正在辛辛苦苦转码数据,制作新口味的数据段。
    [宿主宿主你真的不吃吗,你们旧校区可是距离他工地有十多公里远呢,他下工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碰到学生们放学,摊位上人很多还等了很久。]
    [咔嚓咔嚓~哇,味道真好吃哎,亲亲,不吃的话可是会后悔的哦~]系统双眼发亮数据段一个接一个丢进嘴中,塞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所谓的偶遇吗,戚浔看向卫生间门帘下裸露的半截小腿,腿腹零零散散肿起来几个红疙瘩,上面还有明显的抓痕,显然被蚊子咬的不轻。
    [蚊子的口味和宿主格外地一致呢。]
    戚浔:……谢谢,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他更喜欢胸部的肌肉还有对方脖颈,那里手感好。
    戚浔最终还是拿起了煎饼果子慢悠悠的啃着,薄脆咔嚓咔嚓作响,生菜卸去了肉类的油腻,倒也没那么恶心了。
    味道应该是好吃的,毕竟从前那个人恨不得一周六天天天吃。
    第87章 争吵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戚浔都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对于味道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像路钰以及系统这样的,属实有点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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