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循着自己留在法器上的气息追隨而来的几人忽地发现那抹信息,断了。
庄秋整个人陷在剑山之內站不起来,面色惨白如纸,他像是剛从水里出来般一身冷汗,靈魂深处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令他四肢痉挛,牙齿打颤几近晕厥。
好痛,比剛才无數剑气划伤还痛,骨头都快炸开了。
庄秋小口小口地呼气,抖着手尽力集中一点精神将纳戒中仅剩下的小半瓶药唤出来,把药丸悉數倒进嘴中,这才勉强保持清醒。
不能晕在这里。
那些法器都有较为严重的变形缺损,單看剑山上插着的那把重剑庄秋可能想不起来什么,毕竟重剑很多长得都很像。
直到这四个完全不相干的法器一同聚过来并且成功蹭着法阵和他簽訂契约后,庄秋一下就猜出它们很可能都是自己玩游戏绑定的本命法器。
不应该啊,他都弃游了,这些法器按道理早该自毁重塑才对,为什么还会冒出来?
庄秋内视了一遍识海,那三个法器缩小数倍悬浮在其中,皆处在休眠状态,想要唤醒得等他修为再高一些。
可是有必要唤醒吗?
这些法器都是他披着江音马甲时常用的,修仙界不少人都认识,他要是自己再用,岂不是摆明了自己就是江音?
江音树敌无数,三百年过去还有不少通缉令挂着他的大名,一旦掉马他面对的敌人只多不少。
但好歹也是一股待开发的隐藏战力,指不定这些以后就是他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他可以偷偷用。
庄秋还想询问系统法器出现的具体原因,但他看了眼面板上快速靠近的红点,显然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闹出来动静不小,此地不宜久留。
庄秋收起面板,一双手在地上摸了摸,拿重剑当拐杖撑着站起来,每做一个动作他身上的骨头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疼到最后庄秋几乎麻木了。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提前用积分兑换了一个无视规则瞬移的技能。
就在庄秋要施展的瞬间,身着一袭白衣的越千寒赶来,此时的庄秋浑身浴血,一副脱力的模样,原本充满活力的凤眸暗淡无比,宛若折翼的鸟。
越千寒金眸一暗,二话不说直接给庄秋塞了一颗丹药,掌心放在庄秋胸口渡入灵气催化。
对方出现的突然,瞬移被迫中断,越千寒手指冰冷,刺激的庄秋忍不住抿唇,他看着越千寒,那白净的手在贴到他胸口时无法避免的沾染上大片鲜红。
庄秋莫名生出一絲自己把越千寒玷污的心虚,可他现在又离不开对方的手。
他只能轻声咳嗽了两下,压下泛起来的血腥,说道:谢谢。
越千寒喂他的药庄秋很熟悉,是高阶九转回灵丹,半个月前对方就是靠着这颗丹药把生死线的他拉了回来,没想到这次对方又喂给他一颗。
越千寒是神仙吗?
还是说越千寒认出了他的身份,所以打算治好他然后带回去慢慢报复,就像那张通缉令一样,血海深仇,抓人要抓活的,不能动私刑,他现在可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越千寒没有回答他,而是空出一个干净的手探向他的眼睛,庄秋下意识闭上眼,越千寒的金眸在此刻终于涌出些许温情。
庄秋緊闭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很快,有一个冷如玉般的指腹贴在自己的眼皮上,仔细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呵护地擦掉一滴滑到他眼皮上即将落入眼睛的血。
接着那常年暖不热的手指又出现在他另一邊的眼皮上。
男人温凉的吐息落在庄秋脸上,庄秋察覺到他的动作,睫毛不断颤啊颤。
他是不是要被抠眼珠子了。
正当庄秋心中惴惴不安之际,一直沉默不语治疗庄秋的越千寒鬆开手退开一步,抛给庄秋一个洁净术,开口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有没有看到从外面飞过来什么东西?
庄秋一怔,睁开眼眨了眨,彻底打消了瞬移离开的计划,走肯定是走不了,只能隨机应变。
他见自己身上的伤全部好了,血迹也都被清理掉后,抬头先是感激的朝越千寒行了一礼,多谢越师祖救命之恩,我也是剛来这里没在这里呆太久,没看到有东西飞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了吗?为什么剑冢的结界被破了啊?
暮北竹让他来剑冢受惩罚,他在这里完全合理。
越千寒之前就救过庄秋的命,此次对方过来看到他受伤再次出手为他治疗似乎也在情理中,越千寒毕竟是万仙谷师祖,即便黑化也不会黑到哪里去。
剛才的问话也不是针对他的,庄秋覺着越千寒应该就只是單纯发现这里有异动才来的。
庄秋挠了挠头,担忧的看向越千寒。
不等越千寒再问,又有两道身影先后飞了过来。
柳熙和暮北竹本就在寒星派内,速度不慢,但柳熙刚进剑冢法器就和他失去了联系,导致他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所以来得比越千寒稍微晚了一点,暮北竹单纯是出发晚。
三人之间错开的时间不长,越千寒开口问第一句话时,柳熙暮北竹刚好能听到。
柳熙打量着庄秋,魔种的气息还是微乎极微,与其说是庄秋自身撒发出来的,更像是他身上佩戴了某件与魔种有关的配饰。
他也未在庄秋身上察覺出法器的气息,无法确定法器就在庄秋身上。
何况庄秋手中已经有了一把本命法器,他一个刚步入开光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同时再和其他法器签订契约。
还有虽然庄秋身上的伤口都被越千寒治愈,他的衣服却无法恢复,上面全是剑气造成的口子,不见其他法器造成的伤痕。
明显庄秋只和他手中的那把重剑有过接触。
一次两次,次次都摘得太过干净,一点都没有疑点反而更让人怀疑。
你怎么在这里?庄秋看到柳熙,神色惊讶带着后怕。
我来参加灼涯秘境啊,不过我身上有个东西飞到了这里,我来拿。柳熙态度坦然,絲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什么东西?庄秋緊锁着眉头,他走到暮北竹身旁小声说道:师父,那天就是他掐我脖子的。
然而暮北竹并没有回应他。
在场只有暮北竹清楚庄秋手中的重剑是曾属于江音的本命法器寒星剑,他本觉着庄秋偶尔与江音相似,是个替身。
但他从未想过替身能签订正主的本命法器,他怎么敢的?
你是怎么和江音的本命剑签订契约的?暮北竹面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啊?江音?庄秋看了眼手中的重剑,察觉出暮北竹语气的怒意,眸中带着些慌张和茫然。
他下意识鬆开寒星剑,寒星剑却没有自然跌倒,而是半浮在空中紧跟着庄秋,一副彻底认主的样子。
暮北竹见此心中怒意更甚。
柳熙听到暮北竹的话,眸色渐深。
他记忆中江音身为鬼修,他的本命法器是一直是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似的傀儡,平日只有巴掌大小,江音失踪后傀儡就被他护在身邊,哪里来的重剑?
还是说江音的本命法器不止一个?
如此他刚才推测出来的结果就不成立,庄秋会不会也可以签订多个本命法器?
总之少年绝对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庄秋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又白了不少。
他神色焦急,努力将自己在剑冢内经历的所有记忆说出来,我当时被二师兄送进剑冢后,先通过了第一关的剑阵,接着进入一个石林迷宫,我找不到出口就在里面瞎逛,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拉进这里。
之后我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吸引,不知觉间爬到了山顶,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和它签订了契约,还被剑气所伤,若不是越师祖提前赶来,我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江音的剑。
庄秋神情坦诚,似乎已然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对了,我签订契约的时候还听到了天上发出一声巨响,抬头就见结界破了个洞,至于期间有什么法器飞过来,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到,说完,庄秋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灼涯秘境是不是开启了?这次动荡会不会与秘境有关?
以庄秋的修为,那些法器飞行速度如此快,庄秋看不到才是正常,所以他矢口不提另外三个法器的事情。
越千寒看着认真推测的庄秋,神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是,秘境前两天便提前开了,还有两个时辰关闭。
什么?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吗?庄秋大惊,他再次握住重剑御起就要走。
庄秋还没飞起来又被一声稍等。压了回去。
暮北竹单指落在寒星剑之上,曾经有过那么好的宿主又怎会看上庄秋这样的人,甚至还自压修为到开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