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屋内,季容头疼地跟脚环作斗争。
    鎏金脚环材质坚硬,季容怎么弄都弄不坏,反而把他自己累到了。
    他看着脚环上的那枚钥匙孔,很想回到他刚准备离开镇北关的时候,然后将钥匙一并带走。
    而此时季容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他束手无策的脚环。
    屋门被节奏缓慢地敲响,季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但他此时脚踝上还有着这个脚环,他根本不敢开门。
    但门自己开了。
    嘎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季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后背便碰上了一道宽厚的肩膀。
    随后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上是一把小巧的钥匙。
    身后人未发一语,季容瘫着脸接过了钥匙,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脚环,而是质问道:“我允许你进来了?”
    祁照玄没有回答,而是又从季容手中将钥匙拿过,动作轻柔地打开了脚环,指腹还不忘在他的肌肤上摩挲了几下,而后祁照玄看着落地的脚环,轻轻笑出了声。
    而季容听见身后人闷闷的笑声后,恼羞成怒般地道:“滚。”
    第51章
    这声“滚”对祁照玄没有任何一点的威慑力, 季容反而还感受到身后紧贴的胸膛不停地抖,男人笑得更厉害了。
    季容:“……”
    有病。
    祁照玄锲而不舍,轻声问道:“相父为什么要带走脚环?”
    季容不想搭理祁照玄。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 竟然把脚环又主动地戴上了。
    季容蹙起眉。
    也许……
    季容望着地上掉落的那个十分熟悉的鎏金脚环,回忆起从刚开始被祁照玄锁在龙榻上的那天时的不可置信,到如今的主动戴着脚环走。
    时间似水流去, 对此的心情也在变化。
    季容突然有些怔愣地想, 其实也没那么多的也许, 也许什么的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不想在祁照玄面前承认他对他的不舍,但事实仅仅就是因为他也不想离开祁照玄的身边,所以主动戴上了这个曾经代表着束缚的脚环, 以此让自己心安一点。
    但无论他是如何做想,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让祁照玄知道。
    于是季容干脆不出声了。
    祁照玄没再追问, 他心中却大抵是猜到了, 但相父脸皮薄,他便没有去戳破。
    颈间忽然传来了温热的呼吸,下一刻,微凉的唇轻轻落在了季容耳垂上,而后顺着颈线缓缓下移,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每一下动作都十分轻柔, 却也让季容浑身发麻,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身后的男人抱得更紧。
    少顷, 祁照玄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窝,两人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相父,”祁照玄在他耳边道, “我好想你。”
    季容正要挣脱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下来,没有对祁照玄回应,但却也没有继续挣脱,而是放任祁照玄继续抱着他。
    季容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季容轻轻嗅了一下,便闻见了祁照玄身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那股属于宁神香的味道。
    他这才想起了正事。
    季容言简意赅地道:“这几天你让塔娜兰给你诊下脉。”
    “不要,”祁照玄闷声道,“这病从始帝传了这么多代,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治好。”
    季容转身,冷眼睨了他一眼,面色寒霜,静静地看着祁照玄。
    脸上的情绪莫测,但明显不爽祁照玄方才的回答,瞳孔警告似地看着祁照玄。
    可祁照玄眼神却落在了季容的睫羽上,一眨一眨的,跟个小扇子一样,看得他想要抬手去触碰。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只是手指还未曾触摸到睫羽,便被一巴掌打了过去。
    “别动手动脚,听见我方才的话了么?”季容不爽地“啧”了一声,帮他做出了决定,“就明天,去让塔娜兰把脉。”
    祁照玄没再反驳:“好。”
    季容此时困意彻底没了,也想到了巷子里那几只狸猫,祁照玄的手还搭在他的身上,季容将手撤去,而后正准备起身出去。
    刚走至房门,身后却传来了男人呢喃的声音。
    “相父,朕错了。”
    他错了。
    失去季容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思考着从前的事情,然后他恍然地明白了很多事。
    从来都不是他的强势将季容牢牢困在了他的身边,不是他布下的层层看守有多严密,也不是他曾经那些可笑的威胁有多有用……
    能够将人牢牢留在他身边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从前他看不清,眼下他承认了,季容不是逃不掉。
    无论是在京城里的层层朱门之后还是在遥远的镇北关,季容都有很多的机会和方式离开,季容有太多可以暗中调动的人脉了,想要悄无声息地脱身轻而易举,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看守,在季容真正想走的时候,根本拦不住分毫。
    所以看似是他强势地囚禁了人,但其实他能成功并不是他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季容的选择。
    是他的相父在迁就着他,是季容心疼他。
    说到底,都是季容对他的纵容。
    他以为季容是被迫被他困住,但也有可能,自始至终,季容都是心甘情愿地为他停留。
    而他却总是在辜负季容对他的信任。
    很突兀的一句话,让季容的动作僵在原地。
    男人的声音被刻意地放轻,语调平淡沉稳,听上去似乎冷静,但声音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苦涩,带着浅浅的悲伤,尾端还有一点点的发颤。
    异常简短的几个字,季容却不知为何听出了藏在看似平静的语调下,祁照玄真正想要说的东西。
    但他装作没懂,很冷淡地道:“哦。”
    他矜持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听见了身后向他走来的脚步声,在即将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季容抬脚往外而去。
    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却被男人轻柔地拉住,将他带进了祁照玄的怀抱里。
    宽阔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滚烫的温度,祁照玄有力的双臂紧紧环在他的身前,将他禁锢着怀中。
    身后祁照玄的胸膛极轻微地起伏颤抖,若不是两人离得太近也无法察觉,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身后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十分清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几层衣裳,也依然清楚地被季容感知。
    心跳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带着慌乱与无措。
    “相父,原谅我先前做过的疯事好不好?”
    他没有信心能够一次性得到季容的原谅,但总要说。
    季容背对着祁照玄,脸上的神情无法被看见。
    半昏暗的环境下,季容挑眉无声地笑了一下。
    都说了本质上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野性已经被磨去,也足够听话,从桀骜不驯的野狗变成了一只听主人话的家狗。
    “看你表现。”
    季容语气漫不经心地道:“松开我,现在你去处理军中剩下的事情,然后就去找塔娜兰诊脉,明白了么?”
    看你表现。
    祁照玄手指动了动,松开了双臂的桎梏,乖乖应了:“好。”
    季容满意地向外走去,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死死黏在他的身上,楼梯就在眼前,季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把萝卜送过来。”
    而后他毫不留念地消失在了祁照玄的眼中。
    一从客栈出来,喧闹的嘈杂声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往日空荡的街道挤满了人群,后厨的厨子也在客栈门前凑热闹,季容与厨子知会了一声便进了后厨煮鱼。
    将鱼晾凉后,季容仍用木碗装着,去了侧门的巷子里。
    他敲了敲木碗,今日那几只狸猫却没像往日一样马上跑出来。
    季容有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狸猫的影子,他微微皱眉,走进了巷子深处的小角落。
    光线不明的角落里几只狸猫缩着,面前有几条鱼,正心无旁骛地舔食。
    季容视线上移,落在了旁边蹲着的一个小小人影上。
    很矮很瘦,是一个小孩子,在季容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变得警惕,却又在看见季容手中木碗里的东西后,警惕的眼神不再,但仍还是有些防备。
    “这些天是你喂的吃的么?”
    小孩儿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站起来也才到季容的腰间,声音是稚嫩的孩童音,看上去也就才八九岁的样子。
    季容踱步走了过去,将木碗也放在了狸猫们的面前。
    这时沉浸在小孩儿带过来的吃食中的狸猫们才舍得抬头,对着季容撒娇似的叫了几声,而后又垂下脑袋继续吃。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小孩儿追着他问。
    季容学着他的问句:“之前是你一直在喂?”
    小孩儿点头,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是我先问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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