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照玄的手指按了几下红痕,红痕出现在季容白皙的肤色上,一股无名火从身下窜了起来。
他吐了口浊气。
相父身上是香的。
……
第二日白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申时末季容便跳上了马车,马车辘辘驶向宫外。
夕阳映在天幕之中,天色渐渐昏暗,随之而来的便是街道上四处亮起的彩灯。
季容没骗人,二十六年来,他的确未曾来过一次灯会。
早有耳闻灯会热闹,却从未来过。
先前身居相位,身份敏感,且诸事繁忙。
他也没想到,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灯会。
长街十里张灯结彩,鼓乐喧天,稚子提灯嬉闹,闺阁之女结伴而行,街边小贩也在四处吆喝。
下了马车后季容便钻进了人群,祁照玄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几步之后,季容才发现他们二人身边再无他人。
他问道:“没让人跟着?”
祁照玄紧紧皱着眉,似乎是很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厌恶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如此多的人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哪里有趣。
祁照玄轻声道:“相父既然想玩乐,身边跟着人恐会不自在。”
黑幕彻底降临。
灯会的人太多了,一不小心似乎就会被人群分开。
“快走快走,前面有打铁花!”
耳边稚子的声音传至他的耳中。
季容还没见过打铁花,当即拉着人就要往前走。
他嫌弃祁照玄走的慢,右手牵过男人粗糙的手掌,拽着人就要往前走。
祁照玄有些愣住了。
温软的手心牵着他,指腹擦过了他的手,季容的指尖微凉,却竟像是星火一般燎原,一路燃烧,让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季容牵着他挤进人群,许是祁照玄长得太过肃立,气场太强,身边人都不约而同退开,倒方便了两人挤进人群前方。
他们来的时间刚巧,打铁花马上开始。
滚烫的铁水从通红的熔炉中被匠人舀起,猛力向空中挥洒。
金红的铁花瞬间在空中炸开,万点星火飞散,带着火星的铁花又簌簌落在夜色里,溅起了一片璀璨流光。
季容嫌弃帷帽有些碍视线,将帘子掀开些许,祁照玄转头看着他。
人群嘈杂纷扰,祁照玄此刻眼中却只有季容一人。
季容的眼里似有万千星河,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
真心实意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两侧出现了小小的酒窝。
灯会,好像也有些意思。
祁照玄抿了抿唇。
人挤人,空气很沉闷。
四处逛了会儿后季容选择挤出了人群,站在河道边透气。
边上刚巧有个石墩子,季容坐下。
河边周围人少,季容摘下了帷帽,脸上激动的神情还没有完全消退。
祁照玄轻声唤道:“相父。”
季容扭头看去。
祁照玄手上拿着个不知哪来的狐狸面具,狐狸面具通体白色,狐面缀着细碎珠片,周边用金线勾勒,尖耳微翘,斜挑的眼尾描着淡红。
祁照玄亲手给季容戴上。
面具遮了眉眼却露出了半截莹白下颌,昨日锁骨处留下的红痕若隐若现。
抬眸看来时带着清灵,倒真像只林间的小狐狸,灵动又娇俏。
祁照玄看着他的相父。
季容站在灯火阑珊处,瞳孔中映着点点星光,笑意直达眼底。
“这面具怎么样?”
晚风拂过,吹起季容鬓间的发丝,红唇带着笑,就这样看着他。
祁照玄的喉间发紧,不受控的向前走动几步,指尖抚上了季容的唇瓣。
他微微俯身,似是要吻上去。
不知为何,季容没有动。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催促着他吻上去,他也这般做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间,鼻尖快要凑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湿热的呼吸。
只差一点了。
可季容退开了。
小狐狸抬眸看着他,眸子灵动,声音里温柔中带着笑意:
“祁照玄,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报告报告,下一章也就是2.2入v,零点更新[比心]
届时有万字长更,嘿嘿[撒花]
感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支持和陪伴呀[亲亲]
第23章
“祁照玄, 你想做什么?”
周遭的喧嚣都成了两人身后模糊的背景音,只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季容的声音清透,狐狸面具栩栩如生, 仿若眼前之人真是一只勾人心弦的小狐狸,而小狐狸在暮色里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面前,带着笑意的瞳孔中映着他的模样。
他的心跳如鼓, 血液直往大脑上冲。
他似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和血液流滚的轰鸣声。
眼前人虽是后退, 可却又像是欲擒故纵。
不彻底拉开距离, 又偏偏停留在一个仍然暧昧不止的距离。
他一伸手, 好像就能将人再次拉入他的怀抱。
小狐狸笑吟吟地看着他,并不着急方才问题的答案。
那漂亮的眸子里有些水润,灵动又带着点媚。
他恍惚中感觉, 季容好像是在等着他上前几步。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真以为……
祁照玄心中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但怎么可能呢?
季容最终没有等到祁照玄的回答。
他看着季容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
少顷, 季容缓缓开口道:“我有些饿了。”
季容的声音里不带情绪, 方才有些暧昧的氛围瞬间破碎。
祁照玄垂眸,像是在逃避,视线也随之转向了其他方向。
他道:“走吧,百味轩就在一旁。”
百味轩坐落于北湖边上,盛名广传京城, 今日花灯节恰又有游船表演, 按理来说, 百味轩的位置应当早早便被预定完了。
这疑虑只在心中停留一瞬,很快便被季容抛之脑后。
季容走至前方, 狐狸面具之下面无表情,反倒是添了几分清冷孤傲。
明明方才祁照玄就是想要有动作的,可为什么停了?
他都有所暗示了, 为什么停了?
季容没想明白。
眼神会说明一切,明明平日里看着对他那么占有欲旺盛的样子,可为什么这次却望而却之。
而方才的光线太昏暗,他也看不太清祁照玄的神色,只能隐约察觉祁照玄的状态有些不对。
可具体哪儿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等等。”季容眼神一顿,停住了脚步。
他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小铺子,小铺子也许就是方才祁照玄买狐狸面具的地方,摆放着还有不少其他样式的面具。
到处都是人,祁照玄紧紧跟在季容的身后,也随着他一齐来到了小铺子面前。
祁照玄生的高,长相气质也出众,铺子伙计对祁照玄还有印象,也对季容脸上的小狐狸面具有印象。
见季容微微俯身在铺子前,时不时还翻几下,而身后男人寸步不离。
伙计猜想了几下,而后热情地道:“公子又来啦,这位小郎君是要给这位公子挑一款面具么?”
花灯节人多,指不定遇见朝臣,认出祁照玄来。
他不想多出事故。
季容浅应了一声,很快便选好了一个面具。
季容将面具覆在了男人脸上。
墨色云纹的面具,只露出了挺直的鼻梁和薄唇。
那冷光的玉质材料则显得祁照玄的唇色愈发寡淡。
钱自然是祁照玄付的,这个小摊离百味轩就几步路的距离了,他们直接上了百味轩的四楼。
这座位临窗,又居于高位,底下人群熙熙攘攘,看见北湖的风色也一览无余,表演的游船早已准备好,没多久表演就要开始了。
唯独有一点不好,四楼临窗的位置没有包厢,人来人往。
临窗靠风,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小二很快上了一壶茶。
邻桌吵吵闹闹,聊得很起劲。
偷听他人说话不太道德,但毕竟距离问题,又因为他耳力较好,邻桌的聊天内容很清晰地传至了他的耳中。
大部分都是传闻趣事,哪些老爷又养了外室什么的,季容百无聊赖地听着。
“……哎哎哎,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见什么很奇怪的事情。”说者似乎有些顾虑,语意不详地道。
“什么?”
“就是那什么,某个本应死了的结果没死什么的,传得煞有其事。”
“哦那个啊,听过,这都是哪儿传来的荒诞事啊,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什么?谁?”
季容听到这儿,直起了身,单手支着下巴。
他扫了一眼邻桌,皆是看着十几岁出头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