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四月怕这只野猫伤了季容,上前两步道:“公子,奴婢来抱吧。”
“不用。”
季容挠了挠毛球软乎乎的下巴,道:“去寻个僧人问问,这只猫是常住猫还是游食猫?”
这团毛球意外地合他眼缘,若是寺庙的常住猫,便不好带走,但若只是只游食猫,捐些香火钱,便能带走了。
季容正要往前继续走,怀中的毛球动了几下,细细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毛球见他望来,尾巴动了动,指向了方才它跳进季容怀抱中时,掉落在地的萝卜。
季容逗它:“要萝卜?”
毛球叫了几声,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
季容笑了,让四月捡起了地上的萝卜。
他们往前走了没多远,便是一个拐角,刚过拐角就看见祁照玄和住持向他这边走来。
祁照玄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季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看见了季容怀中那团无法被人忽视的毛球。
祁照玄几步走到季容身边,问道:“哪来的猫?”
毛球伸了伸头,舌头想要舔身边的祁照玄。
祁照玄有些嫌恶地退开一步。
毛球有些委屈地缩回去,季容顿时就蹙起眉。
安抚性地挠了挠毛球的小脑瓜。
毛球粉嫩的软舌舔了舔季容的指尖。
祁照玄心中冷笑一声,竟有些嫉妒这只猫。
四月会见眼色,见帝王不太喜欢这只毛球,也不敢上前问住持。
季容手肘一拐祁照玄,单手掀开一丝帷帽,从细缝中示意祁照玄一眼。
祁照玄忍住心中对这只猫的偏见,见季容喜欢,便开口替季容问道:“这猫可是永兴寺的常住猫?”
他心中迫切地想要听见住持肯定的回答,却在下一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见帝王替季容问出了第一句,四月这才有胆子继续道:“贵妃娘娘与这只小猫投缘,既无固定归处,师父能否允准,让娘娘将其带回宫中?”
昨日才把人惹恼了,祁照玄这下尽管心中不愿,却也还是得应下。
住持自然给帝王面子,这团毛球便被季容带走了。
上了马车后,毛球在怀中挣扎几下,像是要往四月那边扑过去。
四月见此,将手上的萝卜递了过去。
她没猜错,萝卜一在毛球的视线范围之内,就没再继续闹腾了,安分的趴在季容怀中。
“这么喜欢这个萝卜,就叫你萝卜好不好?”
季容逗着小猫。
“萝卜?”
“喵。”
萝卜抬起头,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季容的手。
“相父,过五日便启程回京了。”
季容头也不抬,注意力全在怀中小猫身上,只淡淡“哦”了一声。
祁照玄忍了又忍,见季容对这只猫万般呵护,转眼却翻脸对他如此冷淡。
终究还是服软,将头轻轻放在季容肩上,强势的从萝卜那里抢来一块地方,粗糙的手掌搭在了季容手背上。
“相父,朕真的错了,不再锁你了好不好,你理理朕。”
季容问道:“樊青呢?”
昨日祁照玄如此生气,他不知道祁照玄在发疯状态下会做出什么事来,还会不会剩有理智。
祁照玄闷闷道:“朕让宁安侯带着先行回京了。”
“让他闭门反省,除此之外,没再有别的了。”
他不敢将人罚的狠了,不然季容只会更生气。
但他又不想看见相父和樊青有任何接触,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看见相父次次护着闯祸的樊青时本就心烦,现在当上了皇帝还是不能将人处罚深了,有些憋屈,便只能想出闭门反省这一招,以此来阻止两人见面。
季容脸色缓了一些。
怀中小猫咪咪呜呜的,像是要去找那根放在角落的萝卜。
季容松了手,小猫便飞扑了过去。
捡了一只小猫,心情好多了。
季容也想通了,不想再继续生气。
祁照玄先前也不是没发疯过,说到底,季容生气也只是觉得被人这么强行拷在床上有一点……
他思来想去,用了“有一点暧昧”来形容。
有点暧昧。
但名不正言不顺。
凭什么这么暧昧呢?
就凭一个子虚乌有的“贵妃”名号?
季容心不在焉地想,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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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不更,改一下更新时间,30号的更新凌晨零点更新嗷
第21章
“萝卜,别动。”
四月和一群宫女站在院中,细细唤着不知怎么爬上屋顶的萝卜。
萝卜卧在瓦上,全然不理会下面的宫人,神情淡淡,只慢条斯理地抬爪,一下又一下地舔着爪子。
“小福子的梯子怎么还没拿来,”四月轻声问道,“公子快醒了,得快些把萝卜弄下来。”
四月刚问,小福子便拿着梯子赶来了。
梯子搭了上去,小福子爬上去后刚要去抱萝卜,萝卜窜的一下跑了。
虽说宫中用的琉璃瓦,能撑得起人的重量,但追的动静太大了,还容易惊扰到殿中贵人,小福子不敢去追。
“四月姑姑,这下怎么办?”
四月头疼。
萝卜跑远了,四月都已经看不见萝卜在哪儿了。
季容刚一出来,看见的便是围成一圈的宫女太监,都抬头往上望着。
“怎么了?”
四月迎过来,有些为难地道:“公子,奴婢没看好萝卜,一个不留神它跑上屋顶了。”
季容闻言望去。
小福子在梯子僵硬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知道了。”
语罢,季容足尖一点,掠上了屋顶。
萝卜缩在一个能晒得到阳光的地方蜷着,听见有声音,琥珀色的瞳孔看见是季容后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萝卜不反抗季容,乖顺地被季容抱进怀中。
季容抓了抓萝卜蓬松的毛毛,轻轻揪住它的耳朵,也不管萝卜听不听得懂,故作严肃教育道:“屋顶那么危险,不准乱跑了知不知道。”
萝卜往他怀里蛄蛹。
“它怎么跑上去的,”季容问道,“昨晚不还在殿中?”
四月摇头道:“不知道,奴婢今日正在院中做绣活,便听见上方传来萝卜的叫声,这才发现它跑了上去。”
季容不想在院中站着晒太阳,转身便抱着萝卜回了殿中。
这段时日他日日睡到自然醒,每每都直接完美错过早膳,一觉醒来就是快午时了。
睡觉,用膳,逗猫。
提前享受起了退休养老生活。
除了每晚必须得和那个谁同床共枕,早上容易被那个谁去上早朝时的动静吵醒。
但总的来说,很惬意。
今日也同样如此,季容逗了会儿萝卜,便听见了外面祁照玄回来的动静,紧接着,便是帝王淡声吩咐传膳的声音。
萝卜被四月抱走了,季容刚一走过去,一股不太明显的血腥味又传至了他的鼻尖。
他蹙眉落座,狐疑地看向祁照玄。
“怎么了,相父?”
祁照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轻声问道。
季容视线移开,敷衍道:“没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中还是存有疑虑。
端王落网了,但还有一些与端王利益结合之人没处理完,自江南回京后,祁照玄便一直在清除端王一党的人。
很忙,但是祁照玄总是空得出时间从御书房回乾清宫陪他用膳,早朝之后去御书房,而后便回乾清宫,顺带把公务也带了回来。
但每每午膳,季容总是能嗅见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起初他以为是伤口在夏日里好的慢,渗血或是发炎,但一次太医来复诊的时候他刚巧在一旁,看见祁照玄手臂的伤口已然结痂,不存在可能渗血的情况。
但他仍然闻见了血味。
味道极淡,若不是他对血腥味很敏感,也闻不见。
祁照玄眼底划过一丝晦暗,很快闪过,没被季容觉察。
“相父,用膳吧。”
他轻声道,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用完午膳后,祁照玄便去了正殿处理公务。
季容抱着萝卜没什么事,躺在屋檐下看四月做绣活。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针线来回穿,慢慢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雀。
“哇。”
“喵?”
两声声音把四月逗乐了,掩嘴笑了几下。
季容把萝卜放在地上,接过四月递过来的手帕,观赏着手帕上的鸟雀图腾。
“好神奇,”季容突发奇想,“这个难么?”
“简单的图腾倒是不难,上手还算轻松,”四月猜到季容所想,问道,“公子想玩玩?”
季容点头。
四月起身将东西拿过来,递了一张空白手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