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惜了长富侄子,年纪轻轻就没了……”郑北秋脸上丝毫看不出可惜的表情,反而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那你现在住哪?”
    罗秀犹豫的一下将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对方,“河东这边的老宅。”
    “这么远,你一个人能背回去吗?”
    罗秀也为难,他还有锅没买呢,不买锅米也没法煮啊。
    “刚好我也得回村子咱们俩顺路,这样我帮你拿粮,就当表叔给你赔个不是。”
    “这怎么好意思……”罗秀有些犹豫。
    “你要是怕人看见说嘴,我就帮你扛到村头,进了村你再自己拿。”
    话都说道这份上,罗秀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了,只得点头应下,“多谢表叔。”
    郑北秋伸手把地上几袋粮都抗在肩膀上,“走吧,还买什么一并都买了,省的下次再跑一趟。”
    “那,那有劳表叔了。”
    “别客气,咱们都亲戚。”
    等罗秀转身的时候,郑北秋终于控制不住露出大牙,脸都快笑烂了。
    谁能想到那柳家的小子竟然是个短命的,夫郎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真是可惜,可惜啊!
    *
    罗秀花了一吊钱买了一把锁,又花了两吊钱买了一口陶锅,老房子这边还没被子,自己不盖不要紧,等生了孩子总不能冻着。咬了咬牙又去布庄买了半匹粗布,身上的钱就花去了一多半。
    待东西都买完,罗秀歉意的说道:“劳烦表叔跟着我转了这么久,东西都买完了咱们回去吧。”
    “行,走吧。”
    郑北秋扛着一石多的粮食,脚步轻快的走在前头,若不是顾忌他刚死了相公,真想唱个小曲庆祝。
    罗秀抱着一堆零碎的东西跟在他身后,原本这些东西郑北秋也要帮忙拿着的,不过罗秀没同意。毕竟这锁贵着呢,万一他拿了不还给自己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到大河村的村口,罗秀住在河东要绕着走,郑北秋家的宅子在河西这边,两人不顺路。
    他把粮食放下道:“你看我是帮你送到家门口还是放在这?”
    “放这就成了,多谢表叔帮我扛回来。”
    “不用客气,顺手的事,这袋粮你也拿着吧。”
    “不,不用了,我也拿不动这么些粮食。”
    郑北秋挠挠头,“那成,有什么事去村子里叫我,知道我家在哪吗?”
    罗秀摇摇头,就算知道他也不打算麻烦对方,自己刚丧了夫正是容易招惹口舌的时候,跑去找一个远房表叔帮忙被人看见,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嚼舌根呢。
    村里人的嘴就像刀子,他又是个要脸面的人,可不敢让人戳脊梁骨。
    罗秀背起自己买的两袋粮食,将锅用绳子穿好挂在脖子上,最后把布夹在嘎吱窝下朝家里走去。
    郑北秋望着他纤细的背影在心里一个劲儿感叹,明明腰瘦的都不如他腿粗,怎得这屁股生的这般圆润……
    直到人走没了影,他才哼着歌朝河西村这边走去,“春日那个大太阳嘞,照在身上暖洋洋哎,想起我的俏媳妇,被窝里热烘烘诶~”
    “大秋回来啦。”离老远,几个妇人坐在村口的老榕树下正在聊天。
    郑北秋停住脚步,笑呵呵道:“回来了。”
    “这次回来住几天,还是以后都不去了?”
    “不去了,北边的蛮子被打跑了,边关养不住那么多兵,咱们镇上的军户都回来了。”
    “那感情好,赶紧操办操办娶个媳妇,过年都二十五了吧?”
    提起年纪郑北秋脸色不太好看,“三婶子记错了,二十四。”
    “对,你跟俺家老二同岁,老二都三个孩子了,你这媳妇还没着落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郑北秋想骂人,不过转念一想,柳长富死了,他夫郎现在是个寡夫,自己这媳妇马上不就有着落了吗。
    “嘿嘿,三婶子说的是,那您看着有合适的帮我留意着。”
    “行,三婶帮你打听。”
    郑北秋前脚刚走,后面几个妇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郑老蔫家的儿子?”
    “是,他们家老大。”
    “好家伙,我都没敢认,怎么生的这么高。”
    “听说他们家有蛮胡血脉,他奶奶就是蛮子,早些年被他爷爷捡回来的,生的几个孩子个个都这么壮。”
    “我记得他家老二倒是不像他这般模样,好像还读过书呢。”
    三婶子道:“他们家老二是秀才,早都娶上媳妇了。”
    “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娶上媳妇,不好找合适的。”
    “我就是随口应付应付,那小子在战场上杀过人,煞星似的谁敢给他说媒,别把人家姑娘哥儿推火坑去,俺可不干那缺德事。”
    ……
    郑北秋没听到她说的这些话,不然高低辩解几句,他这么正直一个人咋就成了火炕?
    脚步匆匆的到了家门口,“娘,我回来了!”
    ————————
    郑北秋有点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对秀没的说
    第5章
    院子里郑家老太太正在编席子,闻声抬起头,“老大回来了吗?”
    “嗯,我回来了!”郑北秋满脸笑容的进来。
    郑老太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可算回来了,前几日我还跟你弟念叨,说今年差不多该回来了,咋还拿了袋粟?”
    “在镇上买的。”郑北秋没提碰见罗秀的事,先放下东西洗了把脸,他行李还没拿回来呢,都放在镇上朋友那里,明日还得回去一趟。
    “我去做饭,你进屋待着。”
    “老二干啥去了?”
    郑老太一边淘米一边道:“你三叔叫他去帮忙写个契子,要把后山的那片地赁了出去,估摸晌午不回来吃了,你这次回来能多住几日啊?”
    “不走了。”
    “啥?”郑老太猛地抬起头。“不回军营了?”
    “嗯,不去了,留在家里娶媳妇。”
    “那,那还有饷钱吗?”
    郑北秋闻言噗嗤一笑,“都不打仗了,谁还给你钱?”
    一听没有军饷了,郑老太的脸色不太好,将原本拿出来的鸡子又放了回去,从酱缸里挑了几根腌胡瓜切了切。
    这些小动作郑北秋看在眼里,只笑了笑没当回事,老太太节俭惯了,准是听见自己没了进项舍不得吃。
    不多时饭菜熟了,郑家老二带着妻儿从外面回来了。
    因为是去帮忙写契书,晌午管了他们一顿饭,各个吃得嘴上油亮。
    “大哥回来啦!”郑二一见他高兴的跑上前。
    “回来了,小牛娃让大伯抱抱。”
    郑雅秋五岁的儿子怯生生的躲在父亲身后不敢上前,郑二推了儿子一把,“这是你大伯,小时候抱过你呢。”
    牛娃还是不敢过去,郑二着急抽了他屁股一巴掌,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
    郑老太一听不乐意了,脚步匆匆的上前把孙子抱了起来,“你打他作甚,他这么小知道什么?”
    旁边郑二媳妇抱着小儿子脸拉得老长,扭身便进了屋里,留下兄弟俩尴尬的站在一起。
    “大哥进屋吧,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写封信送回来。”
    郑北秋咳了一声道:“这次回来是临时决定的,有些突然就没写信。”
    “啥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想着把房子修整一下该娶亲了。”
    他这话一说完郑二也愣住,“大哥不用去军营了?”
    “不去了。”
    郑二想问他不去军营谁供他念书,偏偏他又不好意思问出口,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回来也好,省的在外头打打杀杀怪让人担忧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这次回来确实是个意外,按说郑北秋已经升到百夫长,每个月能拿五贯钱的军饷,留在军中发展比回来有前途。
    结果前阵子他去关外巡逻,不小心遇上了一队金兵,当时他率领八十多人将这队金兵全歼了。更重要的是,这队金兵里居然有一个金国的将领,可谓是大功一件!
    郑北秋原以为自己能凭借这场战功升个把总,没想到上头有人从中作梗,将他的功劳全都改记在另一个副尉身上了,最后只赏了他二百两银子做补偿。
    他气不过去找副尉理论,结果对方仗势欺人不仅不还功劳,还骂他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一怒之下郑北秋把对方肋骨打折了,因为他是主动挑事的一方,被将军打了三十军棍,军功也没讨回来,心灰意冷就辞官回乡了。
    如今后腰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呢,晚上睡觉都不敢躺平。
    不过这种事他没跟家里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反正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回来就回来吧。
    因为郑二他们在外面吃过饭了,所以晌午吃饭只有郑老太和郑北秋两个人。
    饭吃到一半郑母忍不住开口,“你不去军营了,以后老二读书的银子从哪弄?咱们家地少都赁了出去,如何供得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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