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九王:“大理寺。”
    “去大理寺干什么?”
    “领罚。”九王道,“按照大周律法,谋害君王,当处斩或凌迟。”
    “……”这哪是罚,这是要命啊。
    曲延拽了拽周启桓袖子,“陛下……”
    周启桓道:“曲君的意思是,小惩大诫。九弟不必去大理寺,去春宅即可。”
    九王一顿,“春宅?”
    “春知许,春典簙家。”
    “去他家作甚?”
    曲延:“给春老师洗脚!”
    九王:“……”
    当晚,夜深人静时,盛京西城的小巷内只闻蛐蛐虫鸣,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户读书人家的烛火还亮着,不时传来书生摇头晃脑的几句呓语,或念几句诗,期盼着来年春闱时能大展才学。
    一列人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幽深的小巷,停在一处破落门户前,侍卫叩响了门。
    门外,曲延鬼鬼祟祟地用红披风蒙到头上,像个狼外婆。
    门内,看了半夜书,刚要洗脚歇息的春知许披上衣服,狐疑地走出屋子,“谁?”
    曲延赶紧压低嗓音回应:“我。”
    春知许一时没听出来,“你是谁?”
    “春老师,我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啊。”
    “……”春知许不记得自己有最得意的学生,倒是有个最奇葩的学生。
    他走到门后,谨慎地开了门,这小院也没有灯笼,黑洞洞的,因而越发显得外面亮堂堂的,乍然照见,不免眯起了眼睛。
    曲延发现,春知许的眼睛是真的漂亮,看着疏离清淡,温温柔柔的,却是多情的桃花眼,因着瞳色比常人浅淡些,更似通透如水玉。
    曲延打着宫灯照了照,毫不掩饰道:“都说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欺我。”
    春知许:“……”
    九王:“……”
    “灵君?”春知许愕然避开那过亮的灯笼,拢起袖子就要跪拜,“臣拜见——”
    “别拜别拜。”曲延一把拉住春知许的手,“春老师,你我什么关系,不要这么客气。”
    “……”春知许谨慎地收回了手,目光垂落,触及九王,又轻若鸿毛地避开,“灵君与九王殿下深夜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九王刚要开口,曲延先声夺人:“春老师,你洗脚了吗?”
    春知许:“?”
    春知许突然后退两步,无措道:“可是、可是臣身上有什么味儿?臣正要洗脚……”说着赶紧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只有皂角清香,也没什么味儿啊。
    难道是脚?
    春知许脚趾蜷缩,无处安放地趿拉着惯常穿的木屐。
    天气不那么严寒时,大周人在家喜欢穿木屐,方便,制作工艺比普通鞋履简单,有条件的会在鞋底钉上牛皮或羊皮,这样走路不会有很明显的嘎达嘎达声。
    曲延也有几双木屐,是起夜的好搭档,他还专门进行了改良,让木屐不那么高,不然走路总崴脚。
    “没有没有,春老师身上香得很。”曲延赶紧打消春知许的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没有洗脚的话,有人帮你洗。”
    春知许疑惑道:“有人帮我洗脚?”
    曲延献宝似的指着九王,“当当当当当~九王犯了错,陛下罚他给春老师洗脚。”
    分明是曲延自己罚的,但这时候搬出皇帝,那就是圣旨。
    春知许:“……”
    春知许第一次试图违抗圣旨,“这、这万万不可。灵君,九王犯了错,与我有何干系?”
    曲延:“和春老师没关系,所以你只管享受好了。这可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的,王爷给臣子洗脚,肯定会流芳百世。”
    春知许:“……”遗臭万年还差不多。
    曲延:“咱们进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传开了。”
    既然会流芳百世,为什么还会怕传开呢。真是让人迷惑不解呢。
    不由分说,曲延推着春知许进了屋,把人按在凳子上,吩咐侍卫:“打水来。”
    侍卫用问了哪个是洗脚盆,去院中唯一的一口井打了水端来。
    曲延:“冷水怎么洗脚?烧热了。”
    侍卫又去烧水。
    春知许趁机挣扎,“灵君,这样真的不太好,九王殿下金尊玉贵,岂能为我这样的人洗脚。”
    “有何不可。”这话是九王说的,自从来到春宅,这还是他的第一句话。
    嗓音清润,让人如沐春风。
    九王的轮椅上不去台阶,他就坐在廊下,这个角度和高低差,倒是正好方便了他给春知许洗脚。
    灯烛惶惶,让这座沉寂太久的小院子重新在这个月夜鲜活起来似的,春知许坐廊上,九王坐廊下,相对间蔓延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春知许道:“臣身份卑微,当不起这样的恩赐。”
    九王道:“春大人当真觉得这是恩赐?”
    “……”
    “于本宫而言,倒是恩赐了。”
    “……”
    曲延听明白了,惩罚九王给春知许洗脚,还挺乐意?
    炉子上的水汩汩喷着热气,烧开了。侍卫将热水与冷水都端来,放在九王面前,替主子屈辱道:“殿下,请。”
    九王拎起沉重的粗陶热水壶,往盆中的注入热水,与冷水交融在一起。他用另一只手试了试水温,“好了。”
    曲延充当着监刑人,宣布道:“那就开始吧——春老师,请伸出你的小脚脚。”
    春知许:“……”
    洗脚盆内的热气丝丝缕缕散在空气中,九王耐心地等着。
    曲延一挥手,侍卫搬着春知许的凳子到了盆前,春知许惊道:“灵君,不可!”
    曲延:“这是圣旨。”
    春知许脚趾抠着木屐,像个好学生那样端正坐着,始终伸不出自己的脚。
    九王弯下腰,握住了春知许瘦削骨感的脚踝,如握住一柄玉如意,不容置喙地提起,另一只手握住木屐,缓缓脱下。
    春知许双手抓着凳子边缘,因为紧张,小腿绷得紧紧的,脚趾也无法放松,挤挤挨挨成从高到矮的一排。
    九王面不改色将他的脚浸入温水中,这才松开他脚踝,掌心却存留着细腻的触感。
    春知许面色僵硬,耳尖发烫,慌乱地瞥了曲延一眼。
    曲延:“还有一只脚呢。”
    “……”
    九王握住春知许的另一只脚,姿势就像给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不同的是,他是在给春知许脱下鞋子。
    春知许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越是闭眼,那感触越明显。
    春知许只好睁开眼睛,慌乱地闯进九王那双含笑的眼。
    九王也不说话,将温水撩上春知许光洁雪白的小腿。
    曲延认真地监刑,“春老师,你也没有腿毛?”
    春知许:“……”
    “好巧哦,我也没有。”
    这样的巧合一点也不好。
    “烫吗?还是冷?”九王忽然问。
    春知许说:“刚好。”
    是真的刚刚好,是他最舒适的一个温度。平时他自己洗脚,不是烫了就是凉了,将就着洗了。
    曲延指挥道:“九王,你这哪是洗脚,就是把春老师的脚放进水里而已。”
    九王认真询问:“那要如何洗脚?”
    曲延平时搓得最认真的就是自己的脚,和自己的屁股,他很有经验,“首先,你要脚指头一根根搓开,在脚趾缝间按揉,有玫瑰皂角或者花瓣的话,可以一起搓搓。”
    九王依言捧起春知许的一只脚,给他搓着脚趾。
    春知许更紧绷了,“别……”
    当九王的手指触到脚趾缝时,春知许痒痒得笑出声来,又立刻憋住了。
    九王望着他。
    春知许想要收回自己的脚,却被九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
    曲延说:“别人帮洗的话,痒痒是正常的。陛下给我洗脚的时候也痒痒的……”
    一旁的侍卫瞳孔地震,堂堂帝王,居然帮灵君洗过脚??
    曲延想到什么,脸蛋红红:“习惯就好了。九王你可以给春老师按按脚心穴位,给他松松一天的疲乏。”
    久病成医的九王知道按什么穴位能让一个人疲乏尽消,这便捧着春知许的脚放在自己膝头,不顾衣服被水打湿,给他按揉脚心。
    春知许:“……殿下不可,啊,哈哈……灵君好了吧?”
    曲延已经神游天外。
    他想起周启桓给他按摩脚,从脚心,到脚指头,然后是脚踝。周启桓的手指修长有力,因为常年习武,指腹略显粗糙,抚过他肌肤时感触更加明显。
    痒痒的,酥酥的。
    周启桓总是给他按着按着,就把曲延的脚放在心口,提到腰侧,或者扛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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