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脸颊通红,眼睛扑闪。
周拾越发得意,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还不错,是什么香辛料?”乌林答惊奇地问。
“它叫孜然粉,是大周特有的香辛料。”
“不错不错,我要把它带回苍狼部。”乌林答贪婪的视线扫过全场,“当然,不止这孜然粉。”
不乏有文臣面露鄙夷,打秋风还这么高调,如果不是怕引起北狄势力混乱,早就灭了这小小苍狼部。
乌兰小口吃着孜然烤羊肉,赞叹道:“大周的人美,食物也美。真希望找一个大周的男人当驸马。”
周拾脱口自荐:“我——”
“你不行。”
“……”
乌兰一瞥瞪着自己的徐太尉,眉头皱起来,“你还是回去陪你的老丈人吧。”
周拾不明所以回头,正看到徐太尉朝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周拾终于想起未来老丈人还在这里。真麻烦,难道他只能娶徐椒一个?这老匹夫未免太霸道,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况且徐椒现在才十二岁,还是小孩子,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心思各异,曲延一心想着怎么弄点免费的孜然粉过来。
帝王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道:“民间之物,朕也尝尝。”
周拾立马送了一包更大的孜然粉,“皇叔请用。”
吉福取了香辛料,小心地撒在帝王面前的盘中肉上。
周启桓看向曲延,“过来。”
曲延屁颠屁颠坐到周启桓身边,准备享受美食。
谢秋意取出银签试毒。
簪子一样的银签自铺了一层孜然粉的烤肉中拔出,等了两秒,签头缓缓呈现乌黑的色泽。
吉福发出鸭子一样的惊叫:“有毒!”
曲延一愣,“难道烤糊了?”但这肉怎么也不像糊了的样子,而且刚才周启桓已经用过一口。
那就剩下一个可能,毒来自孜然粉。
群臣惶恐,正在此时,乌林答和乌兰一齐吐血倒地。
“可汗!”姬妾们慌成一团,尽管她们对乌林答有怨,但他毕竟是她们的丈夫,待她们不薄。
跟来的苍狼部武士立马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弯刀,嘶声吼道:“好你一个大周世子,竟敢毒害我们可汗和公主!”
周拾已然僵住,等苍狼武士冲过来才反应过来,狼狈滚地躲开,“我没有!我没有下毒!”
“孜然粉就是你给的,不是你是谁?!”
群臣哗然。
曲延与帝王并肩坐于高位,俯瞰重重台阶下混乱场面,他竟不可思议地心中平静:不是周拾,他再愚蠢,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下毒。
那会是谁?
曲延视线扫过全场,倏地锁定九王。
九王不惊不动,昳丽的眉眼微微蹙着,深如潭水的目光投向斜对面。
那是安静淡漠如一株植物的……春知许。
有一瞬间,曲延看到的不是温文儒雅的春知许,而是一个坠入污泥不得拯救的春水生。
-----------------------
作者有话说:曲延搞政斗:小孩子过家家。
别人搞政斗:趁你病要你命。
曲延:……
周启桓:朕的小猫吓到了。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晚晚点见~
第46章 一场戏
接风宴开始前一小时。
周拾随徐太尉进宫, 一路上都在听徐太尉叨叨个不停,不胜其烦,偏偏脸上还要作出乖顺的样子。
“伯父说的对。”
“伯父言之有理。”
“徐伯父教训的是。”
徐太尉捋着胡子一脸被伺候熨帖的样子, 拿出长辈的语气:“世子往后行事莫要冲动。稳扎稳打, 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站得住。”
周拾敷衍点头, 心思飞到了别处。
他想起乌兰, 那个明媚得像一匹草原小野马的少女, 身上有青草的香气,声音像溪流一样叮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 月牙似的。
自从白娩离开, 周拾感到了“久违”的心动。
不过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周拾虽然心动, 还没有昏了脑袋。他想到的是乌兰身后的苍狼部, 如果能收为己用,那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首先,要让苍狼部可汗对自己印象深刻。
周拾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苍狼部的人擅长骑射, 捕猎,这些周拾也不精通。他冥思苦想,忽然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
那是街边商贩油炸肉末的香气, 会加葱姜蒜熬成酱料撒在面上, 那便是一碗肉酱面。
周拾吃过, 确实好吃,但若论食物的丰盛,这古代还是远远不如现代……这不就是机会?
如果让苍狼部可汗吃到一种终生难忘的味道, 肯定能记住他,一来二去友谊不就建立上了。
周拾这就点开系统商城,看到了一系列让他肉疼的食物。
精面馒头两个:500积分。
彩椒炒肉一盘:1000积分。
清炒西蓝花一盘:1000积分。
啃得鸡汉堡一个:10000积分。
“……”
万恶的资本主义龙傲天叽霸系统,害他到古代后完全吃不起现代食物。
周拾积分虽然多,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不如兑换金手指和技能。
最后,周拾抠搜地买了两袋老牌子的孜然粉,总共花费600积分。
大周人喜爱烤羊,此次宴席必然也会有烤羊,有了这烤肉灵魂孜然粉,肯定当场演绎舌尖上的大周。
入宫后,周拾借口撒尿和徐太尉分开。孜然粉的袋子需要换,总不能这么献出去,别人又不是傻子,这包装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周。
周拾朝茅房走去,打算顺几张草纸……
反正他又不吃,用草纸随便对付一下得了,至于那草纸干不干净,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结果在宫人专用的茅房里转悠一圈,只闻屎臭,不见草纸。
“……操啊。”
周拾气冲冲跑出茅房,眼看就要开席,连忙折返回正路,正瞧见一道清清冷冷的绯色身影。
别人穿这三品文臣朝服,乍一看像五品小官。而当它穿在春知许身上,如同粗布换了丝绸,一派清雅温润,贵重端方。
周拾几乎不记得他那时一箭射伤春知许的事,好像一场梦。
而春知许从未找过他麻烦,亦未参他一本,周拾越发觉得,这个这位太学院主簙虽然清高孤傲,才高八斗,却是个傻子。
如果是周拾自己,他早就报复回去了。
……周拾也没想过,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被打和被甩的循环中。春知许哪有空搭理他。
“春大人。”周拾叫道。
那绯色的人影一顿,看过来的目光清清淡淡的,如一泓泉水,“世子殿下何事?”
“有草纸吗?我想拉屎。”
“……”
“没有就算了。”
春知许从怀中取出平时用来准备教案的最普通的罗文纸,“没有草纸,还剩这几张纸。”
周拾这便接过来,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跑了,仿佛屎急的样子。
绯色的身影站在原地,玉白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呈现半透明光泽。春知许望着周拾走远,面上无甚表情,直到被走来的同僚拍了一下肩膀:“走啊,看什么呢。”
春知许回过脸,唇角已是笑意融融,眼中空无一物:“没什么。”
……
“我没有下毒!”周拾在苍狼武士的刀下翻滚,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急得额冒青筋嘶吼,“侍卫!侍卫呢!”
冯烈带着禁卫冲进来,三下五除二便控制住那群杀红了眼的苍狼武士。
“还我们可汗命来!!”他们如同困兽般吼叫,不标准的汉语带着一股蛮横之气。
御医紧急赶来,试探乌林答和乌兰的脉搏,大声道:“他们没死!”
周启桓道:“尽快解毒。”
御医跪下说:“之前白医仙留下解毒药方,她说只要不是如鹤顶红般的剧毒,此药方可解世间百毒。可否让老臣一试?”
帝王颔首。
于是御医们匆匆配制解毒药方,熬了汤药,当场就给乌林答和乌兰灌了下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就在苍狼武士又要狂躁症复发时,乌林答睁开了眼睛,他们不禁喜极而泣:“可汗!”
乌林答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也记得中毒时那生不如死的腹中绞痛,咬紧牙关,腮帮鼓颤,“我这是怎么了?”
“可汗,您中毒了。”御医如实道,“不过您放心,毒已经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