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皱起秀眉,看了时风眠一会儿,忽然沉声问:
“你开了什么条件?”
闻言,时风眠愣了一下。
她琢磨了片刻,意识到对方的深意后,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对她不感兴趣。”
她看起来就像是那样龌龊的人?
见时风眠微睁大眼眸,一副心灵受伤的样子,贺兰毓顿时陷入沉默。
虽然没见时风眠身边出现情人,但是哪天真的看见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名利场里利益勾结的事情比比皆是,她又能从一个小记者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我不要好处。”
“……”
时风眠见她如此模样,心里突然有点不服气。
她忽然凑近了,手臂叠在身前,看到对方瞳孔微缩,于是狡黠地笑了笑道:“我这么做,只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蔡记者虽然年轻,但是工作努力认真,所以我向主编推荐了她。”
贺兰毓有些惊讶,对她的靠近一时没反应过来。
傍晚残余的橘红霞光里,女人的脸庞镀了层暖色,桃花眸含笑时暧昧不明,却又流露出一丝赤枕的情感。
刹那间,贺兰毓的固守的心防动摇了。
此前,她仍然不能面对时风眠的另类喜好,现在心里却完全忘却了,眼里的世界只能容纳这一个人。
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她。
那些“偏见”想法只是不想面对的理由,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忽然一个奇异的念头自心间涌现。
从前的自己也许曾有过如此感受,所以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这一刻,不由自主地相信她。
贺兰毓垂下眼眸,轻抿了一口酒说道:
“蔡记者确如你所说……如果下次有所精进,我想还可以继续合作。”
时风眠上身靠在椅背上,神色隐匿进阴影,眸光灿亮如寒星,足足看了好她一会儿。
然后,她勾了勾红唇道:
“一言为定。”
夜晚,月明星稀。
时风眠心里有事,时常去注意贺兰毓的动静。
对方在琴房待了两小时,然后回房间,半小时后又出来洗漱,经过客厅的时候,目光瞥向她。
“……”时风眠掌心托着下巴,翻开了一页杂志。
贺兰毓心生疑惑,但还是转身走了。
时风眠顿时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的颈间,空空荡荡,她心里顿时也有点空落落。
她心里痒痒的,为什么贺兰毓不戴呢?
时风眠浮想联翩,回到家这么久应该看到了吧,可是自己还没有见到实物。
当贺兰毓再次从身前经过,忽然顿住脚步,水润漆黑的眼眸望向她:
“你还不打算休息?”
“再等会儿……”时风眠说完,装作不经意看去,对方仍然没有离开,而是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那条项链,你喜欢吗?”
贺兰毓神情平静,“嗯。”
“试了吗?”
“没有。”
“怎么不戴起来看看呢?”
“……”
半晌静默。
贺兰毓没有搭理她,而是转身就走了。
身后,时风眠顿时心生疑惑,怀疑是之前说错话,让她不高兴了。
正当她头脑快速运转,苦思冥想之际,突然已经走出三四步的贺兰毓,莫名在原地驻足。
嗯?
时风眠看过去时,眼底还没敛去困惑。
贺兰毓转过脸,眼眸幽深,轻不可闻地说道:
“你真的想看?”
闻言,时风眠真诚点头,“想。”
对方仿佛就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就径自走了,毫不留情地留下时风眠。
直到视野里,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收回了视线,心情突然有点期待了。
至于贺兰毓的态度,她觉得可能是对方性情孤高,心理难以捉摸的缘故。
放在以前,贺兰毓就不碰“时风眠”送的东西,现在自己送估计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贺兰毓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说明还是顾及她的感受。
时风眠心里一阵欣慰。
并且,期待明天的到来。
片刻后,她的思绪回到现实,习惯看了一眼日程表,发现过几天有个重要的日子。
她在日期上圈了红,注意力转移到这。
于是内心消除了杂念,开始筹备当天要做的事情。
第18章 好白的……链子
好白的……链子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台,金笼轻微摇晃,里面的雪团子来回踱步,仿佛存有什么焦急的心事。
紫檀的桌面上,放着一张红色的请帖。
这是安家的老夫人为了替孙女接风洗尘,特地设下的名流夜宴,请帖早上就遣人送过来了。
时风眠独自坐在桌前,神情若有所思。
安家邀请了她和贺兰毓。
按照剧情,在这次的宴会上,时风眠跟贺兰毓貌合神离,后者和白月光重逢,不久后二人的婚姻就会面临崩溃。
她就可以带着钱润了,去过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
这是她原本最好的预想,并且已经安排好相关事宜,但是唯一吊诡之处是……
贺兰毓还没有想起一切。
时风眠眼眸渐深,放下了手里的请帖。
这让她现在有点难办。
距离宴会举办还有一周,为了以防万一,提前让贺兰毓签下离婚协议,后面的司法流程会简便许多。
现在,还缺少一个离婚的理由。
时风眠不禁想起那天,贺兰毓发现房间监控时,自己和沈潇潇的谈话。
当时沈潇潇向她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失忆前贺兰毓调查过自己,而且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了如指掌。
从时风眠的家世背景,人生经历,干过什么肮脏事,跟什么人同流合污……甚至,还掌握了一部分她的公司机密。
“万幸发生了那次车祸,她不记得了。”沈潇潇语气讽刺地对她说。
时风眠对此当然知晓。
她已经将要紧的情报销毁,就算贺兰毓后面恢复记忆,也没办法再来对付自己。
不过,沈潇潇并不知道,而是幸灾乐祸道:
“单凭贺兰毓能做到这个地步?我早就说过,她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食人花,懂不懂?哪天就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时风眠微皱了皱眉,“你小声点。”
仿佛比起这些事情,她更关心不要吵到贺兰毓。
沈潇潇闭嘴了,整个人无语住。
她翻了个白眼,没看到两人翻脸的热闹场面,顿时也觉得意兴阑珊,走之前将一个情报告知她。
贺兰毓收集到的机密,本来是要卖给安家的。
思绪回笼,时风眠看到管家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递给了她:
“小姐,取回来了。”
时风眠接过看了看。
里面是一张张她的照片,还有借条之类的东西。
这是贺兰毓从前的所有物。
此前,她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是一直没有去碰过。
现在拿出来,也许能借此为由达成目的。
等到下午,时风眠跟贺兰毓说起请帖的事。
贺兰毓情绪没有太多波动,说道:
“我会陪你去。”
时风眠作出思虑的样子,“可是你忘了许多事情,只怕不会适应。”
贺兰毓眼底流露疑惑。
“我应该记得什么?”
在此之前,她可以通过一些资料,临时了解自己的人际关系,还有即将面对的任何“陌生”人。
时风眠的意思是这次不太一样。
“……”
时风眠静默看了她一会儿。
“没什么。”
贺兰毓心中思忖,看着请帖上的姓名,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上次时风眠也曾经提过安家,似乎很在意她跟安家的关系。
时风眠今天有些忙碌,正准备要去公司。
她起身经过贺兰毓,忽然问道:
“晚上方便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贺兰毓轻轻点头,低声说:“我也是。”
时风眠心里有些好奇,但是没有追问,转身就径自去忙其他事了。
……
夜里,万籁俱寂。
时风眠回到家之后,以为贺兰毓已经睡下,可是当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悠扬灵动的琴音。
她跟随着乐声,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最后来到了琴房外面。
她心灵沉浸其中,一时没注意到其他。
水晶吊灯的冷光笼罩下,女人坐在钢琴前,一袭黑色的吊带长裙,她神情专注,十指白皙纤细。
歌声空灵独特,有种让人心情平静的魔力。
她仿佛是在叙述一段故事* ,千回百转,牵动心弦,最后归于命运戛然而止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