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一声,是一种很坦然,很无所谓的意味,“你供不供出来都无所谓,对我来说,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差不多。”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谭乔的意料之外的,在宁玉过来之前,她曾设想过宁玉会怎样回答,却没曾想宁玉居然完全不在乎牢狱之灾,谭乔不信。
她现在好歹和谭以蘅复合了,还坐拥数不尽的身家,宁家可不是什么暴发户,要是宁玉当真坐牢了,那么宁家的声誉势必会受到牵连,谭乔就不信宁玉这样的聪明人会不在乎这些。
宁玉当然不在乎这些,她对宁家从来都没有什么留恋和感恩,割舍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至于谭以蘅,反正两个人之间也还没有结婚,就算她真的坐牢了,谭以蘅也不会受到半点牵连,更何况早在刚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谭以蘅铺好路了,为的就是哪一天她真出事了,谭以蘅也不至于沦落到会被别人欺负的地步。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不怕谭以蘅会伤心吗?不怕坐几年牢出来之后,谭以蘅会再也不想见到你吗?说不定那个时候她都已经结婚了,你想再追回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首先,你犯下的是杀人罪,我就是再有权势都没办法把你捞出来。”宁玉一脸平静地分析着这件事情,“其次,谭以蘅恨我也好,不想见我也好,这都是她的自由,我选择尊重。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钱,那些地位。”
说实话,宁玉反而很厌恶那些被人絮絮叨叨的名利,从小就受到了名利场思想熏陶的她,即使会将公司利益放在首位,但若要舍弃,她也并非做不出来。
谭乔对此将信将疑,本来还想挣扎着再多说几句的,结果外面的警员就忽然敲门,提醒会面时间到了。
宁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慌不忙,看起来似乎丝毫没有被谭乔的威胁所震慑,她转过身去,站在门口,突然又说了一句话,“谭乔,我希望你能够谨记谭总的遗嘱内容。”
话音刚落,宁玉便摁下门把手出去,朝着门口守候的警员礼貌一笑,然后随着警员一同离开此处。
谭乔也由相关警员押送回拘留室,路上她忽然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抬手用手背遮住满是皱纹的眼睛,不明意味地从嘴里叹出一口气来。
宁玉前脚刚到公司,后脚谭以蘅就来了,不过严沁谨遵宁玉吩咐,两手背在身后守着紧闭的办公室,没有她的亲口允准,不把任何一个人放进去,谭以蘅也不出所料地被拦在门外,她一头雾水地被另外一名助理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办公室内的宁玉正在和孔曼通话,“总之,你尽早做好准备。”
一听这话,孔曼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当时她就阻止宁玉去做那件事情,但是宁玉根本不管不顾她的竭力反对,她沉着脸先将容清从花园送回客厅里去休息,随后才走进书房继续说。
“你别跟我说,她要来真的?不是,你们俩的日子刚刚好起来,你这要是真进去了,有没有考虑过谭以蘅?她本来就已经没亲人了,身边就你一个亲近一些的爱人,要是你都不在她身边了,我想谭以蘅真的会崩溃的。”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就看谭乔她愿不愿意顾念旧情。”
一切确实就如宁玉所说一样,事情已经发生,孔曼再怎么干涉也没有用,只能默默应下,“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结束通话之后,宁玉才让严沁将谭以蘅从休息室里带过来,门刚一落锁,谭以蘅就被她猛地抱住,她感觉自己都已经快被宁玉揉进她自个儿的身体里面去了。
谭以蘅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咳咳两声,“太勒了,放开我。”
宁玉只是微微松了松力气,但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谭乔其实并没有猜错,她的确很舍不得谭以蘅,一想到之后有可能会有好几年都见不到她,甚至有可能谭以蘅在知道真相之后,连监狱都不愿意踏足半步,宁玉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而之前那些短暂的幸福瞬间变成了回光返照的幻境。
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们还在一起,她只想一直抱着谭以蘅,记住她的气息,她的容貌,生怕坐完牢出来之后就会忘掉谭以蘅的长相。
谭以蘅的直觉告诉她,今天宁玉的行为实属有些反常,以往见面,宁玉要么是直接亲吻她,要么也就只是短暂地抱一会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紧紧地搂住,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倾在谭以蘅的小身板上。
这个拥抱总给人一种即将分离时爱人不舍的拥抱的感觉。
她的心脏顿时一上一下的,跳个没完没了,语气也随着变得焦灼不安,“你怎么了?”
事情总归还没有盖棺定论,宁玉不想在这时候说出,以免这美好的幻境提前落幕。
“没什么,就是想要抱抱你。”
谭以蘅小幅度地摇摇头,她没有相信宁玉的鬼话,语气很是着急,“你在骗我,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果然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愤怒]
宁玉:[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亲亲][亲亲][亲亲][星星眼][摆手]
第79章 泪花
宁玉不想让她为了这点琐碎小事而烦忧, 这种压力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所以她依旧对此缄口不言,“真的没什么, 我只是想你了而已。”
谭以蘅看她脸色还算不错,心想兴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于是渐渐平复好怦怦乱跳的心脏, 进入正题, “那你今晚要早点回来, 我给你重新定了一份蛋糕,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吹蜡烛, 一起许愿, 一起切蛋糕。”
这是很温馨的庆生画面, 宁玉却无法根据她的言语想象出来具体的画面, 而且这时候听到这些美好的幻想,她不禁有些暗自神伤。
但她不想坏了谭以蘅的兴致,还是非常欣然地答应了,毕竟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谭以蘅一同庆生。
谭以蘅在她办公室里又待了一会儿, 才拎着包离开这里,刚刚进到电梯,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孔曼的消息。
她疑惑地点开微信, 心说孔曼这个人突然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容清姐的事情吗?
点开一看,信息内容很含糊,只说谭小姐, 请今天傍晚六点请来南雅公馆, 我有要事须同你说。
说起来, 谭以蘅和她其实并不熟悉, 唯一能够产生的交流也是关于宁玉,所以不明白孔曼突然让她去南雅公馆是要聊什么事情,但不知怎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会不会跟宁玉有关,于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傍晚,谭以蘅独自驱车前往南雅公馆,去往南雅公馆这一条路她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傍晚恰好碰上了晚高峰,约莫花了一个半小时她才成功抵达公馆。
因为没有业主卡,所以她只能将车停在公馆门口专为访客建设的车库中,然后按照脑中的记忆前往公馆,穿过重重柏油路,头顶上高耸的银色铁艺路灯发出明亮的光芒,步履缓慢地行走在一个平缓的坡上,越过这个坡,便是位于山顶的南雅公馆。
山顶平坦,一眼望去,整个北宿一望无际,黑夜江水相接,霓虹灯光闪烁着这片大地,热闹而又祥和。
但是此时此刻,谭以蘅的心脏却在突突突地跳动着,这是一种不安、焦虑的表现。
谭以蘅站在双开的白色木门面前,抬手摁下门铃,前来开门的是容清。
容清这才刚怀一个多月,本来是不会显肚子的,但是因为自从怀上以后就日日不适,一天大约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一日三餐都是吃了吐吐了吃,根本没多少营养被吸收了的,所以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也就显得肚子那里微微凸起。
“容清姐,你最近还好吗?”谭以蘅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容清勉强扬起一抹憔悴苍白的笑容,“还好,幸好还有孔曼在旁边照顾,不然的话只恐怕我一个人是撑不下来的。”
谭以蘅换好拖鞋,跟着容清一同上楼,顺道问:“容清姐,你知道孔曼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什么很重要的急事。”
来到书房,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孔曼正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不疾不徐地为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用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你找我有什么事?”
孔曼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随后就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遗嘱和一份赠予合同,谭以蘅低头看清那两份文件上的文字后,眉头陡然一皱,想要翻阅遗嘱的手忽然凝固在空中。
谭以蘅低低地垂着脑袋,眸色复杂,语气甚是迟疑,“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刚结婚的时候,宁玉给你准备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孔曼语气轻松,这个关头也不忘打趣儿,“你说说她,年纪轻轻就立遗嘱是个什么坏毛病?还搞了份股权转让协议,那么多手续办起来也不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