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十年后她就会彻彻底底地放下这段感情了,我们的女儿想必也已经成为了能够顶天立地的人了,那时候她们就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我这份遗嘱了。”
    “可是霍小姐为何这么早就要订立遗嘱?前天我才见小报上刊登了您要与宁若琳小姐结婚的消息。”
    霍世惜只笑着说:“总得要未雨绸缪嘛。”
    她指着上面的私人财产列表,以及旁边的两封信,“翁律师,到时您须得确认那孩子的身份,她应当会叫做宁玉,您联系上她的时候只需要问她我在北宿阳山的那栋房子叫什么名字即可,若她的答案是玉潇湾,那么她就一定是我的女儿。对了,这两封信务必要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好的霍小姐,我会完成好您的委托的。”
    没想到刚刚订立完遗嘱的第二天,霍世惜就突然暴毙在了医院里面,医院官方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猝死,并且在她死后,霍世英就即刻封锁了所有消息,花钱堵住了深港每一家媒体的嘴巴。
    这才导致这么多年来,外界无人知晓霍世惜的死亡。
    谭以蘅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会是这样?那宁夫人要是知道了真相,岂不是会很伤心?”
    若是她是宁若琳的话,得知自己牵挂了那么多年的爱人竟然早就已经被害死了,兴许会觉得还不如是她和别人跑了。
    至少还好好地活着。
    宁玉眸中没有任何一丝波澜,就好像是一潭死水,“所以我这一次去就是去办理遗产继承手续的。”
    “原来是这样。”
    回到悦湾之后,谭以蘅换好睡衣,洗漱完毕之后就乖乖地爬上了床,喝醉酒后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头晕头疼,宁玉无奈地端着一碗醒酒汤上来,盯着她把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
    宁玉端着碗,正打算离开,衣角却被身后的谭以蘅猛地揪住,她扭头看着在床上躺得歪七扭八的谭以蘅,“怎么了?”
    “你陪陪我,我有很多话想要再和你说说。”
    谭以蘅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盯着她,看起来委屈得很,宁玉看了她这番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还能忍得下心来拒绝她的请求?
    她把白瓷碗放在床头柜上,翻身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地靠在床头,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肩膀,让她能够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怀里。
    “想说什么就说吧。”
    谭以蘅无意识地用手指把玩着宁玉的毛衣,便装出一副可怜小白兔的模样,口吻恳切,“宁玉,你骗了我这么多,还瞒着我花几百万拍下我的画作,难道你就不打算给我一点补偿吗?”
    宁玉就知道她做出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出来,肯定是在打什么坏心思,嘴角微微扬起,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谭以蘅的脸颊,“给你转点钱好不好?”
    “好。”她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宁玉速度极快地给她在微信上转了一笔钱,但谭以蘅现在懒得连收款都懒得自己亲自收,索性使唤着宁玉帮自己收一下。
    谭以蘅正打算告诉她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却眼睁睁瞧着宁玉在锁屏界面输入了正确密码,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醉意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的?你该不会之前偷偷查过我手机吧?”
    “你的密码不都是一贯用的生日吗?”
    “哦。”她这是在嫌弃我设置的密码太简单了吗?!
    宁玉点开微信,只瞅见谭以蘅给自己的备注居然是“傻逼”两个字,她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谭以蘅就仿佛已经感知到她已经要唯自己是问了,于是麻溜地钻进被子里面去,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被子里头拱来拱去。
    “乖点。”她一把将被子掀开,这下谭以蘅再也不敢耍赖了,宁玉的语气中掺杂着点隐隐的威胁,“给我改了。”
    “你自己改。”
    弱弱地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就立刻背过身去装睡。
    宁玉将备注改成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将她的手机放到一边去,她单手搂住谭以蘅的腰肢,俩人头挨着头,难得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
    墙上挂着的85寸超大尺寸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晚间狗血电视连续剧,主角俩叽里呱啦的争吵声成为了屋内唯一的声源,窗帘没有被拉上,透过那一处长方形的玻璃窗,夜色深处是被黑夜掩藏的树木,蓊蓊郁郁的。
    当真是一幅浮云卷霭,明月流光的美画。
    这时,忽然有一道声音盖过了电视剧播放的声音。
    “宁玉,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宁玉垂眸看着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空落落的,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修长的无名指,边回答着她的问题,“因为当初我曾向谭阿姨保证过,会一直对你好的。既然做了保证,那么就应该做到。”
    “好了,快点睡吧,不然明早起床又得该头疼了。”
    她轻轻拍了拍谭以蘅纤细的手臂,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般,谭以蘅喝了酒之后本就容易感到困倦,经她这么一哄,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宁玉见她睡熟之后才缓慢而又小心地将自己垫在谭以蘅背下的手肘给抽了出来。
    宁玉来到走廊,叮嘱管家之后给谭以蘅多准备一些营养餐,保证她三餐都得要吃饱,操心完这个后就来到了楼上书房。
    书桌是面朝着落地窗户的,玻璃一尘不染,窗户并没有被关上,外头银光闪闪的月光斑斓地穿透玻璃,映在了桃木色木桌上,星空灰的笔记本电脑熠熠发光。
    书房灯光感应到有人进来,便自动亮了起来,又通过周围环境亮度感知,自动调整了一下灯光的明暗程度,这样一来屋内既不会亮得刺眼,亦不会在深夜之中显得昏暗。
    宁玉坐在椅子上,伸手握住办公桌右手边抽屉的把手,向外一拉,从里头翻出一封泛黄老旧的信封。
    这是霍世惜留给她的,在深港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拆开来看。
    她拆开信封的时候,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行动迟缓地从里面掏出那张被保存良好的信纸,展开皱巴巴的信纸,霍世惜的笔迹遒劲有力,只见上面写着:
    我的女儿,阿玉(姑且称你为阿玉吧,虽然不知道若琳最后会不会选我取的这个名字),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早早不在人世了,很抱歉没有机会陪伴你,没有亲眼看见你从一个手臂那么长的婴儿长成足以顶天立地的大人,这是妈妈的不对。也不知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恨我呢?会不会连我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给你留下的那些财产,是我这短暂的人生中所能积攒起来的全部,希望你能够笑纳,也要好好陪着若琳,若琳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其中的酸甜苦辣并非旁人所能体会。若琳很爱你,我也很爱你,我们都在期盼着你的诞生,你的成长。
    妈妈想说的话很多很多,但应该是来不及每一句话都说了,只能祝你好好地生活,平安健康地长大。
    宁玉单手捏着信纸,一手撑着太阳xue,暗黄色的信纸上有部分字迹被泪水晕染,有的痕迹已经很陈旧了,而有的痕迹是刚刚生成的,她用指腹轻轻来回摩挲着这张信纸,没曾想唯一一次和母亲对话,竟然是在信纸上。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信纸塞回信封里的时候,差点儿都塞不回去了。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封普普通通的信而伤心难过,明明自己曾经是很恨霍世惜的,不然的话她幼时也不可能遭到那般的对待,那些痛楚全都源于霍世惜,但是此时此刻,读完这一封信,那些恨意仿佛在顷刻间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了。
    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宁玉两手捧着脸蛋,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旁的事情产生过这般的情绪起伏了。
    明月流转,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宁玉才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撑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以以:看在钱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吧[让我康康]
    宁玉:乖,怎么可以给我这种备注呢?
    孔·两手拎着俩满满当当的麻袋·拖家带口·骂骂咧咧·曼:我恨你们这对小情侣,我也要回去找老婆撒娇[亲亲][亲亲][亲亲]
    容清(嫌弃,推开):正经点
    第60章 保护
    “确定吗?”宁玉翻手将面前的文件合上, 懒懒地掀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女生。
    这位女生看起来也就不过二十几岁,名叫文怡, 是宁玉的私人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帮助宁玉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很受宁玉信赖, 可以说是她的心腹。
    一般而言, 除了和宁玉真正过从亲密的人也就只有孔曼和严沁二人无人知晓文怡的存在。
    文怡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确定,宁总。”
    宁玉面色不悦地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单手捏着眉心, “好, 你先回去吧。”
    待文怡离开办公室后, 不到一分钟,便再度响起了办公室门被敲响的声音,宁玉声线惫懒地应了一声,门便被在门口等候已久的严沁给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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