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玥吓了一跳:“不了吧。”
项莲撒娇,手指牵起她的袖子晃了晃:“哎呀,你怎么总是拒绝我~路同学这么好看,唱歌肯定也好听。”
路玥被漂亮妹妹吹得飘飘然,但还是将话筒礼貌推开。
她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是六个字,一不做二不休。
第一不想做任何事,第二不停地休息。
“好吧。”项莲嘟起嘴,目标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来来来,和我唱首情歌,安抚我不能看帅哥唱歌的心碎。”
她看起来娇俏又活泼,完全是个爱靓的小女生。
路玥却想起,项莲很尖锐地骂过和她抢表演项目的特招生,说这种人和她一个台面竞争太恶心,连带着拉低了她的档次,甚至还说要用关系把对方的资格捋下来。
银叉尖锐的那端挤入西瓜,溢出的汁水有些像血珠。
路玥咽下冰凉的果肉,又想起,在她刚来圣玛丽学院的那段时间,班级聚会是和她无缘的,大家避她如蛇蝎。
现在,她有了一起游玩的“资格”。
……更后悔来了。
路玥本是想在离开之前再多体验一些生活,却只是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离开学院的正确性。
一杯晃荡着的酒液挤入视线。
是个身材高大的黑皮男生,看她的眼神含着恶意:“路同学,光吃果盘也太娘了点吧?喝酒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啊!”
路玥:“嗯嗯,我是娘炮。”
她记得这人,叫许飞。
许飞呆了下:“啊?”
“不是,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他皱眉,有几分凶悍,“喝杯酒而已,出来就是来玩的,男生别玩不起。”
他们对话的时候,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
“许飞!你干嘛啊!”
项莲娇气地斥了声,“路同学不想喝就不喝,你别烦人家。”
路玥清楚看到,许飞被斥后更暴躁了,还有止不住的嫉妒。
搞什么,喜欢项莲?
演青春偶像剧别拉她一起好吗,她这样的颜值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许飞不依不饶:“哪有出来玩不喝酒的?还是说,跟在大少爷身边久了,连这最贵的酒都看不上?”
他这话即是激将也是挑拨,今天的结账人是项莲,承认了就是打项莲的脸。
路玥烦得很:“你既然知道还不拿走?非要我泼你脸上才知道逼酒的行为不礼貌?”
许飞:“你!”
项莲:“路同学……”
还有陆陆续续的劝阻声响起来,是不同的同学。
喧杂的人声和吵闹的音乐组合起来灌进路玥的耳朵,她的燥意和身体一并发烫,站起身就要出去。
许飞没让,另两个同学也在劝着没必要多玩会,堵在沙发旁。
愈发闷了。
路玥手肘曲起,硬挤了个空位钻出去,许飞却不依不饶地去抓路玥的手臂:“喂,你这么走了,不给莲莲面子啊,这可是她组的……操。”
他见路玥非要走,故意将杯子斜过去,大半酒液撒出来,将路玥原本洁白的袖口染得污糟。
“你自己撞到的,和我没关系啊!”
路玥:“……”
她盯了袖口片刻,又盯许飞:“你家里人是不是有人叫许耀?”
许飞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愣回答:“是啊,我哥。”
你们许家人和她的衬衫绝对犯冲!
路玥觉得她同情许耀父母的话真没错,一门双杰,是吉兆啊!
许飞被她同情的眼神看得头上直冒火:“不是,你装什么呢?!别以为你抱了大腿就了不起,平时连话都不怎么和班上人说,就没想过——”
“挺热闹。”
不轻不重的一句评语。
男声含着一丝慵懒意味,却让包厢内的其他人声骤然熄火,呈现出诡异的安静来。
因为门口站的,是谢修煜。
他身高腿长,暗红色的皮衣勾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领口往上是一张锋锐到逼人的脸。
他谁也没看,只看着路玥:“来。”
路玥不得不承认,她烦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因为这张脸,因为熟悉。
她很小心眼地狠狠踩了一脚许飞的皮鞋,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和谢修煜保持了半个手臂的社交距离。
谢修煜看了一眼,问:“和同学吵架了?”
路玥:“遇到神经病了。”
她这样熟悉的和谢修煜交谈的态度,惊得包厢内的那些人呼吸都重了些,全是惊讶和兴奋。
许飞脸都白了:“谢,谢少。我们刚才没什么啊,就是闹着玩呢。”
“嗯。”谢修煜也不知道是在应谁的话,薄而窄的眼皮总压着点冷戾,“想让他付出点什么代价?你自己选。”
许飞膝盖一软。
路玥呃了声,很务实地道:“赔我衬衫钱吧。”
虽然很想揍许飞,但是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她比了个二的手势:“两件,把他哥弄脏的那件一起赔给我,一共三万二。”
她自己买的没这么贵,但昨天那件是薛染给她买的,心痛痛。
谢修煜愣了下。
随后,那脸上浮上些无奈的笑意,冲淡了点戾气:“这时候还想着钱,你真是……钱我给你,翻三倍。”
“他的处置权,给我。”
他的视线挑高,终于落在许飞的身上,眼见着对方脸上的神色由庆幸转为惊恐。
“正好,让在场的人知道,和我有关系确实很了不起。”
路玥:!
难道这就是鼠仗人势!
第380章
包厢内的氛围冷得像块冰。
其他的学生全部噤若寒蝉,唯一在放着的背景歌曲被人按掉,连呼吸声都在这环境里轻不可闻。
许飞张嘴,声音像是被掐着喉咙的鸭子:“谢少……我真没做什么,我道歉,真的。”
人在紧张时,是很难组织出合理的言辞的。
谢修煜见过很多这样惊恐的脸,也没多少耐心放在他们身上。
他扫了眼包厢,眉目冷戾:“道歉的诚意呢?把桌上摆着的酒全部喝了吧。”
命令式的语气。
黑色大理石的桌面上七零八落地摆了不少水晶杯,琥珀色,深红和透明的酒液各自折射出不同的颜色,还有杯沿沾了唾液的痕迹。
许飞也看到了。
他哀求道:“这,这太多了……”
要是喝完,绝对会酒精中毒的。更别说还有别人喝过的,光是想想胃部就恶心地翻滚起来。
谢修煜却没耐心再听。
他的食指指节曲起,轻轻敲了下门框:“你们监督他喝,录视频,我会让人来看。”
包厢内立刻响起应答声,甚至有人因为可以用这件事和谢修煜搭上关系而兴奋。
“好的谢少。”
“好好好,没问题的。”
“完整的吗?要传给您吗?”
谢修煜没有回答,只将手指收回来,压在路玥鼻尖往上的部位,稍微遮了下她的视线:“走了。”
“哦哦哦哦哦。”
路玥发出惊叹似的声音。
原来还可以这么装!
看来谢修煜此人的装比境界恐怕在她之上!
“……叫什么。”
走出包厢后,谢修煜才松了手,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句,“你也想去录视频?”
路玥果断:“不要。”
本来被谢修煜带出来就够扎眼了,要是她留在那,肯定会被一堆人围着试探,说些她不爱听的虚假话。
这也是她和同班同学交流不多的原因。
以前,她是被排斥的特招生。
现在,话语里总带着目的。
怪不了任何身处其中的人,要怪,只能怪这该死的原著设定和畸形的阶级制度。
路玥想起来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谢修煜领着她往外走,她的视线范围只有皮衣勾勒的背影,皮革的暗红在灯光下流转着深浅不一的血色。
“装了定位,你走哪我都知道。”
简短的四个字,给路玥干宕机了。
“不可能!”她毫不犹豫地反驳,“你又不是……那个家伙。”
纪鹤雪的名字被她吞下去。
谢修煜却察觉到什么,似笑非笑地回头睨了她一眼:“看来还真有人做过这种事。放心吧,我现在可没有这么做的资格。”
他是来帮朋友一个小忙。
“见见朋友而已,刚好撞上。”
路玥:“……不是室友吧?”
她不要修罗场啊!
“我的交际圈还没有狭窄到这个地步。”谢修煜随意答道,“倒是你以后要注意些,这些人没什么交际的价值。”
路玥老实点头。
“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把酒泼到对方脸上,有什么事我买单。”
路玥再次老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