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瑜,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崔书颜说。
“嗯,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崔菱瑜回了一句。
崔菱瑜站在原地,直至马车消失于道路尽头,扬起的尘土也缓缓落定。
她的目光仍久久地凝望着远方,此次一别,或许要等上很久才能再次相见了。
顾云锡款步走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牵起崔菱瑜的柔荑,声线温柔且低沉,“阿瑜,走了,该回家了。”
崔菱瑜收回视线,朝他扬唇笑了笑,绽出一抹浅笑,“好,回家吧。”
忽然,顾云锡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眼神,他顿时警惕起来,目光如电般朝那眼神来源处扫去。
那人似是未料到顾云锡察觉如此迅速,短暂地怔愣之后,竟毫无惧意,不但不躲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扬眉挑衅。
顾云锡眉心微蹙,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将崔菱瑜往身后护了护,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仿佛在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崔菱瑜亦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她轻轻拽了拽顾云锡的衣角,低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顾云锡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神秘人,试图从对方的衣着打扮神态气质中探寻出些许端倪。
崔菱瑜见状,右手慢慢捂住左手,左手上绑着袖箭。
过了好半晌,对面那人走了过来,背后背着两把长刀,走近一看,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狰狞恐怖。
琉璃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凝声说道,“世子,夫人,此人是江湖青云榜上排名第六的钟问渠,师从刀侠。”
江湖中有很多榜单,比如美颜榜就是江湖各路男子和女子容貌排行。
青云榜就是年轻一辈实力榜单,只有十个名额,钟问渠排名第六,实力不容小觑。
自从上次遇到陆颂齐后,顾云锡就去查了查江湖上的那些榜单,陆颂齐排名第五,柳镜浅排名第九。
让顾云锡呕气的是温少凌实力竟然排名第二。
顾云锡面色淡定的看着钟问渠,嘴角微扯,“原来是钟少侠,久仰大名。”
钟问渠上上下下打量着顾云锡,声音冷淡,“也不过如此,像你这样的江湖上一抓一大把,卢大侠怎么会收你为弟子?”
顾云锡闻言,皮笑肉不笑的的说道,“钟少侠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师父为什么会收我为弟子。”
钟问渠冷哼一声,欻的一下把背后两把长刀拿在手中指着顾云锡说,“我要跟你决斗!”
琉璃在一旁补充一句,“钟问渠是个武痴,一旦遇到比他强的,或者武学天赋比他好的都会想跟他比试一场。”
显然,他是听说鼎鼎有名的卢大侠新收了一个徒弟,想来比试比试。
“我拒绝!”
顾云锡傻了才会答应他,别说他现在身体有伤,就是没受伤 他也不会答应跟他比。
他习武才一年多,就算天赋再怎么妖孽,也比不上从小习武的人。
钟问渠蹙眉,表示不理解,“你为什么拒绝?难道你怕我?”
顾云锡懒散一笑,轻描淡写道,“怕啊,毕竟我才习武一年,而你从小开始习武,我要是跟你打,不得被你压着打,我好歹也是定远侯府世子,传出去了多丢人。”
“啊?”钟问渠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才习武一年?骗傻子呢?”
“骗你做什么,不信自己看。”顾云锡毫无防备的把自己的手朝他伸了过去。
钟问渠狐疑的看着他,试探性的按住他的胳膊查看,磅礴的内力涌入体内,还看到了他身体里严重的内伤。
片刻后,他松开手,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还真是才习武不久,你什么天赋能让卢大侠收你为徒。”
钟问渠武功虽高,但还没高到像卢大侠那种能直接查看到顾云锡的武学天赋。
第170章
顾云锡摊手,语气欠欠的,“不知道啊,师父非要收我为徒我能有办法?”
钟问渠:“………”
他冷着脸把刀收起来,双臂环胸昂着头颅看着他,“等你伤好了后,我要跟你决斗,我倒要看看你这习了一年的武功有多厉害,能让卢大侠收为徒弟。”
顾云锡翻了白眼,拉着崔菱瑜手就上马车,“随便你。”
钟问渠见状,抬脚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崔菱瑜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钟问渠蓦然间对上她的视线,顿了顿,朝她微微颔首。
崔菱瑜也朝他点点头然后收回视线没有多说什么。
钟问渠就这么一路跟到了定远侯府。
顾云锡挑眉看向他,“你还要跟着我进府?”
钟问渠抬眸看着定远侯府那四个大字,微微眯起眸子,“不了,我记住路就行,等你伤好了后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说罢,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顾云锡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神经病。”
崔菱瑜失笑,“好啦,咱不理他就行。”
顾云锡挽着崔菱瑜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她身上。
“阿瑜,钟问渠来了,你觉得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来?”
“会吧。”崔菱瑜随意般的说,“卢大侠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武功高强,已经有十年没有收徒弟,突然间收了你为弟子,肯定会有一些人想试探试探你的深浅。”
“钟问渠青云榜排名第六,仅次于陆颂齐,但我观此人心性单纯,容易被人指使,他背后另有其人。”
顾云锡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让钟问渠来试探我?”
崔菱瑜摇头,又点了点,“那人应该不是指使钟问渠,只是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罢了,毕竟你如今的身份是定远侯府世子,伤了或者残了,朝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云锡轻啧一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我这么惹人注目啊,你说我要不要举办一场比武大会什么的,把他们全部都逼出来?”
“得了吧。”崔菱瑜没好气的说,“你现在伤还没好,举办什么比武大会,也不怕再次受伤。”
“我是举办比武大会的主家,又不上场怎么会再次受伤。”
顾云锡觉得这个想法还挺不错的,眼睛骤然亮了亮,“比武大会地点就在城外的马场里好了,空间也够大。”
崔菱瑜默了默,也没有扫他的兴,“比武总要有彩头吧,你有什么好东西吗?”
顾云锡点头,“有啊,我大哥私库里有一个避水珠,就拿这个当彩头吧。”
崔菱瑜闻言,怔了怔,大哥私库里竟然有价值连城的避水珠?
要知道这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拿出去当彩头?
“你舍得?”崔菱瑜好奇的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也不是我的。”顾云锡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从小黑屋出来后,继承了大哥的一切,包括他的私库,里面好东西真的有很多,避水珠只是其中一样。
似是看出了崔菱瑜的不舍,顾云锡笑了笑,“阿瑜,避水珠有两个,一大一小,我把小的那个拿出来当彩头就行。”
崔菱瑜轻轻吐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顾云锡说干就干,回府就让人去写帖子。
——
另一边。
钟问渠没有回客栈,而是来到酒楼,直接上到二楼,推开一个雅间的门。
“呦,回来了啊,怎么样,试探出来什么了吗?”
钟问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对面的青衣男子,“许千乘,你明知道顾云锡受了伤,还要我去跟他打,你安的什么心?”
许千乘眨了眨眼,似乎十分惊讶,“啊,顾云锡受伤了啊,我不知道啊,你误会我了,我也是刚来京城没多久。”
“呵。”钟问渠冷笑一声,“你真当我傻,他的伤是被陆颂齐给打的,你跟陆颂齐师出同门,蛇鼠一窝你能不知道?”
许千乘闻言,眼神锐利了几分,转瞬恢复正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哎呀,别把话说的真的难听,什么叫蛇鼠一窝,我跟陆师弟虽说是拜入一个师父门下,但来往也不多啊,我怎么知道他的行踪。”
钟问渠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蠢,他知道许千乘一开始是想利用他去试探顾云锡的深浅,他不拒绝是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顾云锡到底有多厉害会让卢大侠收为弟子。
但许千乘一开始并没有告诉他顾云锡受了伤,还是重伤,怪不得一开始看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十分虚弱无力。
若是他不管不顾的对顾云锡动手,导致他再次受伤,恐怕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狡猾的狐狸。
钟问渠狠狠瞪了眼许千乘,随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可别把自己给算进去了,顾云锡不是好惹的主,卢大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