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并暗自决定以后要从回收站里捡报纸回来给胖墩当作衣服穿。
    太糟蹋衣服了。
    飞飞的雷达敏锐地察觉到不妙,顶着一脸泥巴的小脸,认真对宋千安说道:“姨姨,我玩得很开心,我先回家啦!”
    脏成这样了,宋千安肯定不能挽留他,微微垂下眼,笑着说道:“玩得开心就好。阿姨做了好喝的,你先等等,阿姨给你装一点回去。”
    飞飞的脸色变得有些纠结,嘴巴抿了抿,宋姨姨做的东西好好吃,饮料也好好喝,他舍不得离开。
    最终他还是抱着两个瓶子回家。
    临走前还偷偷看了脸色臭臭的袁叔叔一眼。
    袁凛欣慰地看了一眼飞飞,这孩子不错,懂事得很。
    等眼神落到胖墩仰着雄赳赳的脸时,内心叹气。
    “胖墩,你能不能讲点卫生?”
    实在不行上去弹弹钢琴行不行?好歹还像个样子。
    袁凛脑子里还映着前几天胖墩坐在琴凳上的精致模样,眼睛一转,看见眼前这个脏兮兮的,满手泥巴的傻墩时,想仰天长叹。
    实在是郁闷。
    “我讲卫生呀!我每天都洗香香呀!”墩墩皱着小眉毛反驳,妈妈说他是最讲卫生的小孩儿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画画呀爸爸。”
    墩墩带着泥巴的小手捏着那幅作品,高举到头顶给爸爸看。
    袁凛下意识看去,完全看不懂。
    “你画还是狗画?”
    “我在让狗狗画画呀。”墩墩举得有点累,放了下来。
    他和狗狗都可以画呀!
    袁凛放弃和他沟通,指着左侧的水龙头,直接下达指令:“自己去洗干净,还有,把你的狗也洗干净。”
    雪球就算了,元宝被他养成这样,真是委屈了。
    墩墩鼓着脸颊嗷了一声,乖乖朝着水龙头走去,元宝率先跟了上去,雪球在原地绕了一圈,才跟着元宝身后,一晃一晃跑到小主人身边。
    他这乖巧的模样,让袁凛还算感到有些欣慰,最后看了一眼便进了屋。
    宋千安继续翻看文件,见他进来坐下,往后躺靠着沙发,发出好大舒服的喟叹,不由得笑道:“怎么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袁凛从鼻腔发出一声气哼,“有这么皮的一个逆子,不累才怪了。”
    “墩墩哪有你说的这样?”宋千安不满,眼尾轻轻别她一眼。
    “哪样儿?刚会爬的时候就会把纸尿裤扔我身上,再大一点,连亲爸都认不出来,跟在人屁股后面叫爸爸,现在大了还会拿枪指着他老子了。”
    袁凛似乎是越说越气,慵懒的姿态慢慢坐直,眼睛危险地眯起。
    宋千安有些尴尬,也有些哭笑不得。
    墩墩把纸尿裤放到袁凛身上,不一定就是袁凛想的那个意思,当时的墩墩大约是想表达分享;
    认爸爸这个,不也是说明墩墩想爸爸了吗?一看见穿得和爸爸一样的衣服,就以为是爸爸,伸着小手,迈着蹒跚的步伐就上前去。
    虽然认错了人。
    这些袁凛也知道,大约是某种情绪作怪,或者父子俩就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
    宋千安不需要介入,她转移话题道:“治安事件怎么样了?”
    袁凛瞅她一眼,身子重新往后靠,眼神懒懒看着她的后背,绸缎般的头发垂顺铺在身后,他伸手轻轻拨弄发尾,漫不经心道:“快收网了。”
    线人传来关键情报,那帮人的头目计划在国庆前抢劫前门金店后潜逃。
    袁凛下令,让部队表面收缩核心区域巡逻,制造防守松懈假象,实则暗中调遣侦察营伪装成商贩,旅客,在金店周边布下口袋阵;
    同时约谈市工商局长,调取金店周边商户登记信息,锁定团伙潜伏的落脚点。
    “还是部队的力量强。”
    “嗯。”
    袁凛没说的是,在这个整治过程中发现,京市城区近70%的街头斗殴由20-28的青壮年引起,精力旺盛,性格也因下乡的坎坷变得偏激;
    而小偷小摸案件则由16-20岁青少年主导,其中多为返城知青子女。
    这些人都是无业青年,且大多数是因家庭经济困难,缺乏引导才误入歧途。
    更深的原因是,一朝返城,成了城市里的边缘人,加上在农村荒废了学业和技能,和城市脱节,几乎没有了就业竞争力。
    这些事件,不是恶性暴力事件,而是生存型犯罪和情绪型犯罪。
    现在的社会秩序和经济形势,兜不住如此庞大的失业群体。
    第524章 气懵了
    袁凛越想越深入,刚想出结论时,恍惚的意识被院子里传来的奇怪声音拉回。
    啪哒!啪嗒!
    像是什么黏糊的声音被大力扔到墙面的声音。
    袁凛心生不好的预感,屁股还没坐热,又起身出去。
    “啪!”
    人刚转身出了门厅,袁凛先是听到很大一声声响,同时感觉到大腿传来一阵钝痛感。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舌头舔过后槽牙,视线一下一下往下移——他的大腿,裤子上黏着一块巴掌大的湿泥巴。
    那泥巴拌得非常好,干湿合度,能牢牢黏住物体,还不会稀拉不成型。
    若是在工程部,墩墩可以招收进去做个搅拌工。
    袁凛觉得自己是不是气懵了。
    屋里的宋千安莫名觉得气氛不对,落后一步也到了屋檐下。
    疑惑的视线落到袁凛的腿上时,她瞳孔微瞪,抿了抿唇,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可怜。
    今天的情绪真是丰富。
    墩墩怕是又要接受爱的教育了。
    她轻咳一声,试图先教育一下墩墩,让袁凛的火气稍稍下去一点。
    “墩墩,不可以这样玩泥巴,砸到人把人伤到了怎么办?”
    墩墩在看到泥巴跑到爸爸腿上之后,瞪大了眼睛,双手还捧着一团泥巴,看样子是正想往前扔。
    听见妈妈的问话,他蹬着一双茫然无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为自己辩解:“妈妈,我没有砸人呀,是爸爸一下子出来,撞到了泥巴。”
    他不说话还好,这样一说,他话音刚落,袁凛就迈开脚步,直奔小人儿去。
    墩墩察觉到危险,啊地尖叫一声,扭头就要往外跑。
    爸爸变身成了大怪兽,要来打他了!
    养过孩子的都知道,三岁小儿哪里能跑得过大人?那些一直没抓到孩子的,也只是在逗孩子而已。
    可现在的袁凛很明显没心思逗孩子。
    他拎着墩墩的后脖颈,把人拎进院子。刚刚还没发现,现在视线一扫,才确定那些啪嗒的声音,是墩墩站在院子里,把泥巴团成团,丢到墙壁上发出的声音。
    那一块块泥巴,牢牢粘在墙壁上。
    袁凛甚至还分出一丝心神去想,丢得不错,位置间隔的都差不多,高度也差不多。
    如果没有他腿上这一块。
    他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粗声训人:“你能不能好好玩?玩点不会对人和物体造成伤害的行不行?”
    “爸爸,我没有伤害你哇,”
    墩墩在空中扑腾,双手牢牢握着一块泥巴,依旧不承认爸爸给他盖下的罪名。
    “那我腿上的泥巴怎么来的?”
    “爸爸撞到泥巴了呀!”墩墩扬高了声音,稚嫩的嗓音充满了无辜。
    袁凛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一路的泥巴,还有外墙上一排整齐的泥巴,眉梢下压,“你真觉得自己没错?”
    墩墩敏锐地察觉到爸爸气息的变化,缩缩肩膀,嘟着嘴怂怂道歉:“好嘛!我错惹,爸爸对不起。”
    他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的。
    “你还很委屈?”
    “我不可以委屈嘛?”
    袁凛一噎,有种说不过的气愤,手上的力道一松,墩墩哇呀一声四肢着地趴在地上。
    然后他嗖地一下,手脚麻利地爬起来,仰着下巴冲着爸爸质问:“爸爸,你公报私仇。”
    袁凛不理会胖墩的胡言乱语。
    他在反省自己,前三十年做了什么错事,怎么有个这么皮的儿子。
    要不送去给爷爷养好了。
    可是爷爷这么大年纪了,似乎罪不至此。
    袁凛暗自啧了一声,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对着还雄赳赳叫嚣的胖墩说道:“去把墙壁弄干净了。”
    墩墩哼了一声,腾腾跑到角落拿工具。
    弄干净就弄干净,他本来就要弄的。
    小铲子一铲,泥巴整个掉落,一铲一个,这是他的另一个游戏。
    很好玩的,爸爸太笨了,不懂得玩。
    他一直对着墙壁嘟嘟囔囔,袁凛没心力管,不过他也没有再进屋,而是坐在屋檐下监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打得轻了,胖墩一点记性都不长。
    “铲掉后还要弄抹布擦,不然今天你就都吃空气吧。”袁凛口气不太好。
    “不要,我要陪爸爸妈妈吃饭。”墩墩有问有答,奶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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