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万事不要说死,给自己留有余地。
    袁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也好,可以专心带墩墩。”
    宋千安:···所以到底是想让她有份工作还是想让她好好带墩墩?
    秉着不明白就问的原则,宋千安问道:“爷爷怎么想起说这个?”
    茶水滚烫,对于袁老爷子这种手指粗糙厚实的人来说如端着温水,他吹了吹茶杯的热气,说道:“如果你有计划的话,西边有个制衣厂,你可以去。”
    制衣厂吗?
    那和在辽省的时候一样。
    如果她能自己开一个厂······
    宋千安只想了开头就没再继续往下想了,她是会设计衣服没错,可不代表她会经营整个工厂,这两件事不是一个体量。
    更何况现在没有私营企业,甚至公私合营的都没有,全是国有单位。
    等到个体户出来后,她开个服装店还可以,这样她设计的衣服还可以自己进货自己卖。
    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谢谢爷爷,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计划。”
    “你想清楚就行。”
    袁老爷子对宋千安没有过多的要求,袁家不要求她养家,只需要她做好为人妻和为人母的责任就好。
    工作与否都随她,只要不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后腿,就可以了。
    在松芦玩了一天,袁凛过来吃了晚饭顺便接人回去。
    次日袁凛终于迎来了休息日。
    一家三口待在家里懒懒散散。
    宋千安穿了件柔软舒适的长裙,屈膝靠坐在沙发上画设计稿,她最近灵感颇多,下笔如有神。
    袁凛挨着她坐,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手上拿着报纸在看。
    墩墩被气氛带动着,坐在她腿边的垫子上拿着彩色笔乱涂,宋千安给他找了些彩色参考图,让他自己发挥。
    收音机小声播放着节目,时而伴随着墩墩欢乐的哼唧声。
    气氛美好又温馨。
    直到墩墩突如其来一句:
    “妈妈,什么是老头?”
    宋千安微微抬头,略懵,她画得入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问:“墩墩从哪里知道的老头?”
    “音音里呀。”
    墩墩丢开画笔,拿着作品爬上沙发卡坐着,睁着澄净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
    宋千安舔了舔唇:“老头就是老人,年纪大的人。”
    “什么是,年纪大的人?”
    “太爷爷那样的,就是年纪大的人。”
    “那太爷爷,是老头?”
    袁凛无声勾起嘴角,抬高报纸遮住下半张脸,愉悦从眼里流露出来。
    宋千安:···
    明明是天使般治愈的童声,怎么问出来的问题让人如此为难。
    “你要叫太爷爷。”
    墩墩小脸纠结,两条小眉毛动起来:“那太爷爷,是老头嘛?”
    儿子,人都说三岁以后的孩子是人狗都嫌的年纪,你还差几个月,能不能满周岁后再表现出这种特征。
    或者问一下这句古诗代表作者什么样的情感这种问题呢?
    宋千安清清嗓子:“太爷爷是老人,但是你不能叫老头,所有老人都不能叫老头,这是很不礼貌的叫法,知道吗?”
    墩墩嘟着嘴巴,看样子并不明白,可他乖乖巧巧地应道:“知道~”
    接着他又说道;“那音音不礼貌。”
    袁凛咧着嘴角,哧哧的笑声终于在空气里荡开。
    宋千安想踢他一脚,又怕给墩墩带来不好的习惯,只能伸手绕过墩墩背后,揪着他腰间的肉掐了掐。
    就知道看热闹。
    袁凛捉住她的手,指腹在掌心挠了挠。
    下午的时候,袁凛带着妻儿去了另一家西餐厅。
    京市的西餐厅有两大闻名,北老莫,南新桥。
    新桥饭店的风格比较有国际风格,同样以俄式菜为主。
    “听说这里的大厨是天津起士林的厨师班底呢。”
    宋千安和袁凛肩并肩走,墩墩被爸爸抱着,好奇地打量周围。
    “现在不好说。”
    进了店,宋千安照常点了招牌菜,还点了一瓶红酒。
    “叮~”
    “干杯。”
    红酒在顶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诱人的光泽。
    墩墩举着儿童杯,里头装着鲜榨的果汁,兴冲冲地也要碰杯:“干干干~”
    ~~~
    第220章 你怎么那么好?
    吉普车停在小楼前,袁凛推开车门下车。
    闻着一院子的花香,走进温馨雅致的家门。
    栀子花香扑了满怀,客厅里几处放摆件的地方放着琉璃花瓶,里头插着开得灿烂的栀子花。
    “媳妇儿,咱家门口不就种着花吗?”
    宋千安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扶手,掌心贴着一边侧脸,垂顺的真丝连衣裙让她多了几分旖丽慵懒的美。
    她声调又懒又软:“门口的花在屋子里看不到呀。”
    袁凛轻挑眉:“你这儿摘了,外头的花再长开,可没那么快了。”
    宋千安灵动地翻了个白眼,眼尾上翘,自带勾人的风情,“栀子花快要过季了,与其在外面凋零,还不如摘些进来装点家里呢。”
    光顾着种花了,那花就开在院子里,室内是一点没有,她又不在院子里常待,就应该摘几支花放家里。
    袁凛没多看一眼桌上玻璃瓶里插着的花,抬步走到她面前,指背蹭着她的脸。
    “你···”
    “爸爸!快吃饭!”
    墩墩已经跑到餐桌旁了,他知道爸爸回来后就是吃晚饭的时间。
    “肚子饿饿。”
    袁凛舌头舔了舔后槽牙,眼神移过去:“你怎么还没长大?”
    长大了就可以丢出去了,现在打扰两人相处就算了,晚上还要一起睡。
    “墩墩大了。”见爸爸应了,墩墩爬上椅子。
    “那你今晚开始自己睡觉。”
    “不要~我跟妈妈睡。”
    袁凛微眯着眼,胖崽子仰着头乖乖看着他,一副坐等开饭的乖巧模样,可那小嘴巴里说出的话没一句说到他心里。
    宋千安抬眼嗔了袁凛一眼,起身拉着他过去。
    “快吃饭吧。”
    ······
    饭后。
    袁凛怀里圈着宋千安,卷着她的头发绕在指尖拨弄,“你的设计,要不要放到广交会上去展览?”
    “什么?”
    “你设计的衣服,想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
    宋千安像是被问住了,神情呆愣。
    实际上她脑子正在急速运转,想得有点多。
    广交会里面是进出口的商品,在这个全是国营单位的时代,她个人设计的衣服也能放进去展览?
    这个展会难道没有门槛?
    还是袁凛给她走后门?
    她完全没想过广交会会和她扯上关系,不过如果她的作品能在会上展览···
    也不错。
    那展览过后,有人喜欢她的作品呢?
    袁凛仿佛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一样,手掌从她头顶滑到后颈,捏捏后脖子,声音带着笑意,缓缓说道:
    “展会上有服装和纺织品这个品类,里面展出的服装都是各大制衣厂的,如果你想把你的产品入展,给你把成品做出来,挂靠就可以了。”
    广交会上的服装款式上中规中矩,但是也有一定的受众。
    宋千安的设计,应该也有对应的市场。
    宋千安琥珀色的瞳眸骤然绽放出光亮,从众多问题中挑挑拣拣出一句:“那如果有人看中了我的设计呢?”
    袁凛扬唇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和狂傲:“那还不简单?”
    剩下的话他没说,可宋千安也明白了。
    她会得到巨大的回报。
    “啊!”宋千安低声发出兴奋得尖叫,翻过身抱着袁凛,两人毫无缝隙地贴着。
    袁凛微微仰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息之间全是她的馨香,“不过展会在十月,你得在九月前提交成品。来不及就不要勉强,每年两次广交会,可以明年再参加。”
    广交会上的产品审核流程繁琐又严格,主要是产品众多,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紧赶慢赶了。
    他大概了解了一下,不仅需要检测衣服的色牢度、缩水率,还有线头与钮扣是否牢固等步骤。
    前年有一个厂,因为一款衣服的钮扣脱落率超标被禁展的。
    种种流程意味着宋千安设计了衣服还要选面料,查做工,做完成品再检测通过后,才可以提交上去。
    袁凛的本意是想着如果宋千安的产品展示出去被很多人喜欢,那她应该会很高兴。
    也当作打发一下时间,如果本末倒置就不好了。
    “嗯嗯,我知道,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她从来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宋千安更高兴的是袁凛没有做出那种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就拿走她的设计图然后做出成品去展览,最后通知她说她的设计作品被很多人喜欢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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