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动了一下。
这些话，听起来可真怪。
理智告诉他，秦川辞的意思是指不能失去他的信息素来源，不能失去一个能稳定他精神海的“工具”。
可偏偏，他的心还是因为这番话，跳动了起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被身后烈火燃烧的噼啪声衬得愈发沉重。
最终，楚逸抿了抿唇。
他缓缓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玫瑰花香，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的缠向那个秦川辞紧绷的身躯。
“秦川辞……”
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特殊个体，基因特殊发展方向偏向身体能力，没那么容易死的。”
“你调查过我，所以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我会去救她，是因为顺手，因为这件事只需要我多走几步就可以做到，如果她在更深的地方，那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我之所以会这么迟才出来，也是因为苏瑾攻击了我，但他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花了一些时间，并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说到最后，楚逸顿了顿，迎着秦川辞的目光，补上了一句。
“……你放心，我比你想象的更惜命，不会影响到你的信息素摄取。”
组织着语言，楚逸说了一大串，秦川辞听着，在玫瑰花香的包围下，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
狂暴的精神海也没了进一步恶化的趋势，被安抚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何相宸，眼睛都瞪大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秦川辞精神海的变化。
目光在秦川辞和楚逸身上来回扫视，连忙上前，想要开口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川辞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并且抓住了楚逸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苏瑾？”
听到秦川辞的问话，楚逸点了点头。
他将今晚关于苏谨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川辞听着，脸色随着楚逸的叙述，越发平静。
“所以，火是苏瑾放的？”
“嗯。”楚逸应了一声。
苏谨发癫烧了别墅，最后在他救路橙薇的时候，趁着他腾不开手，找机会就捅了过来。
结果被楚逸一脚踹飞了。
但苏谨确实是拖了点时间。
天花板吊顶砸了下来，拦住了楚逸的去路，让楚逸不得不翻窗从另一条路出来，才耽搁了那么久。
如今想来，苏瑾被他那一脚踹得不轻，估计很难自己爬起来了，现在多半已经在火海里烧成灰了。
然而，就在楚逸这么想的时候。
几道身影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保镖队长汇报道：“秦总，在别墅旁边找到一个人。”
话音刚落，他们将一个焦黑的人影，丢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楚逸看过去，眼神瞬间一凝。
地上那个人，身上大面积烧伤，皮肤焦黑卷曲，头发已经煳成了一团，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整个人气若游丝，几乎看不出人形。
虽然脸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但楚逸还是一眼就通过那双眼睛，认出了对方。
是苏瑾。
他没被烧死。
但看这个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秦川辞显然也认出了他，目光冰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那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苏瑾发出难听的喘息。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到秦川辞的瞬间，眼睛里滑下了浑浊的泪水。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不顾全身剧痛，挣扎着翻过身，朝着秦川辞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秦川辞……”
“我，我爱你，秦川辞……”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为了钱，真的……真的……”
“先生……”
他声带严重受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但楚逸离得够近。
即便模糊，也足以他猜出苏瑾在说什么。
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苏瑾眼里仍然满是爱意。
他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对此，眼神没有丝毫触动。
他懒得多看苏瑾一眼，轻轻抬起了眼。
只见那双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叫人生寒。
“救他。”
他淡淡地开口。
“我要他活着。”
保镖队长立刻应声：“是！”
随即，他一挥手，几个保镖上前，将奄奄一息的苏瑾抬走，送上了不远处的车。
而边上一辆车里，秦沅放下了车窗。
他看着苏瑾被抬上车，目光瞥向不远处的秦川辞和楚逸，嘴角勾起一抹笑。
随即关上车窗，轻声吩咐司机。
“回老宅。”
……
之后，楚逸回了家。
秦川辞这次没有跟他一起，只是派人送他回来，自己则独自去处理后续。
楚逸知道，他所谓的处理，就是去处理苏瑾。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楚逸身心俱疲。
他洗完澡，本该倒头就睡，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楚逸想了许久，终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秦川辞不是好人，苏谨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但具体如何，他还是想知道。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周伍的电话。
【苏瑾怎么样了？】
周伍很快就回了消息。
【周伍：呃，比较复杂。】
第175章 下场
【楚逸：什么意思？】
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周伍神色为难。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楚逸，他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向里看去，抓了抓脑袋，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楚逸拍张照片发过去。
消息发过去，却见周伍迟迟没有回应。
楚逸正准备再发消息追问时，手机屏幕一亮，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医院病房，光线惨白。
而照片的主体，则是一个蜷缩在病床上，勉强能辨认出人形。
那个人浑身皮肤焦黑卷曲，大片大片的皮肉外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头发已经完全烧没了，只剩下布满水泡和焦痕的头颅，五官更是模糊不清。
苏谨。
晚上太黑，楚逸当时没能看清苏谨的具体样子，如今灯管一照，一切都清晰了。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楚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不适感直冲大脑。
他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周伍的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周伍：没救了，本来老板带他过来，是想问他些事的，结果医生说了，他现在声带严重受损，恢复了以后也说不了话了。手也烧伤严重，医生说要截肢，那治好了也写不了字。】
【周伍：就……就没价值了。】
【周伍：所以秦总现在就是吊着他的命不让他断气，但也不让医生治好他，就是，延长他的痛苦。】
最后那句话，莫名扎进了楚逸的神经。
延长他的痛苦……
周伍的消息还在继续。
【周伍：……秦总今儿个真的被你吓到了，你以后可千万别那样了。】
楚逸看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明白周伍的意思。
周伍给他发这些，是在告诉他，秦川辞在乎他，在为他出气。
可此刻，楚逸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秦沅在走廊上说过的那些话。
“就算你现在被一时的温情冲昏了头脑，也该想想苏谨的下场。”
“有他这个前车之鉴摆在那，你应该比谁都更理智才对。”
楚逸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厉害。
他抬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安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理智告诉他，苏瑾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同情。
但情感上，作为一个与苏瑾有过相似“身份”的人，楚逸又忍不住将自己代入。
他自认不会像苏瑾那般疯狂极端。
可……苏瑾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意变成了执念，最终又演变成了疯狂？
是被抛弃的时候吗？
楚逸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看着与周伍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数秒，终究只是敲下了几个字。
【嗯，知道了。】
关闭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楚逸没什么表情的脸。
在床边呆坐了许久，楚逸才重新躺下，拉过被子，强迫自己睡去。
黑暗中，那张恐怖的照片却反复在眼前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被他扔在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