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们不是一直一起的吗,翟铭祺第一次生出了被排外的委屈:“你居然不告诉我。”
    “……有没有害怕。”翟铭祺许多话堆在口中,最后还是吐出的这么一句,“明明你以前害怕都要来找我的。”
    褚嘉树本来想说没有,可是手上的袖子还带着那人眼泪的温度。
    “好吧,第一晚的时候确实有点。”褚嘉树靠过去,笑着说,“不过又不是小时候了,总能自己处理问题的。”
    “所以下次也要自己一个人吗?”
    褚嘉树被打断后侧头跟翟铭祺对视。
    对面那双澄澈的眼睛带着他熟悉的力度看着他,又仿佛带着某种控诉,褚嘉树想说出的话被堵在喉口。
    “……下次我告诉你。”褚嘉树说。
    “不说下次了,这次,就这次!哥你陪我一块儿地处理,行不行?”
    翟铭祺点头,他说:“下次再不告诉我……”
    “没有下次。”翟铭祺觉得不对,又再加了句。
    不许再有下次,翟铭祺想。
    去找明炽的时间定在了周六,约在一个咖啡馆里面。翟铭祺坐在报亭下等褚嘉树谈完出来。
    人的一生,荒诞贫瘠,明炽很长一段时间都这么认为,但是此刻,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小朋友,却觉得生活或许多了一些别的意思。
    【明炽重生的第一年,没有去上一世她开了一百瓶香槟给薄雾表白的酒吧,她以为这样就走出了逃离上一世的第一步,可是没有想到,薄雾也带着记忆回来的。】
    【她用了两年收回公司的股份,走上掌权人的道路,和薄雾一路龙争虎斗,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生命和交际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她又用了三年的时间收获了鲜花,掌声,收到了明珠本该有的熠熠生辉。】
    【然后死在了某一个喧嚣的深夜】
    这就是褚嘉树看到的梦,展示的片段不多,他看到了一席礼服漂亮的明炽走在聚光灯下发布她的新决策,也看到了半夜里穿着睡衣的她一个人靠在窗边喝酒,手机是无数通忽略的来电。
    看到了她和薄雾像狼一样狠命地咬住对方的血肉,然后各自带着搅成乱麻的恨与爱,一个梦里见梦里,一个玫瑰染浴池。
    一生颠沛流离,结尾血迹斑斑。
    褚嘉树说:“我知道你重生了。”
    两人谈了很久,翟铭祺在外面等着,他和褚嘉树来之前就对着剧情讨论了很久。
    不管是出于对那个莫名其妙的梦的试探,还是看到某个梦境和事实相印证的夜晚,未来某个人惨死的悲剧,都让他们生出想要掺合的心思。
    看到了,总不能不管吧,褚嘉树是这么说的。
    其实那么多梦里的场景,他知道褚嘉树其实最想试的就是这个故事。
    如果能改写结局就最好了,褚嘉树一直对生命很敬畏。
    他甚至记得小时候稀里糊涂葬鸡,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慢慢开始,他们开始接触了很多的墓碑,黄土。
    然后不知道哪一刻,死亡成了离别的锚点。
    另一边的褚嘉树和明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着。
    明炽听到褚嘉树的话后一直有些沉默,她一年前没有想到薄雾也带着上辈子潦草的记忆重生,现在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初中生跑来告诉他,他什么都知道。
    褚嘉树没有把梦里所有的事情给明炽全盘托出,而是选了一些对她柔和的点切入。
    然后又说了一些距离时间点最近的下一步。
    明炽当然不需要通过预知来完成命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褚嘉树口中寥寥几句的自己,她竟然从中窥见了遗憾甚至可怜。
    “弟弟啊,”明炽喝了一口茶,“是不是我的结局又挺不好的?”
    褚嘉树愣了下,他明明没说什么。
    “……我想和您试试,能不能改变,或者又能改变哪一步改变多少。”
    他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血腥残酷的结局。
    “你愿意吗?”
    褚嘉树也有自己的私心,梦里翟铭祺的求而不得,翟语堂的崎岖坎坷,还有许多朋友的颠沛流离,每个人的未来看起来都过得不太好。
    如果能改变一些,至少痛苦少一些,也很好了。
    至少那是他能做的全部。
    小说里总爱写点坎坷来凸显爱情的可贵,可在真正世界里,两个人的事情又要证明给谁看呢。
    褚嘉树和翟铭祺反正不太关心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
    “为什么生活越来越好,他们却反而忍受不了了呢?”
    两人躺在地毯上,头靠着头,手上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
    褚嘉树看着划红的结局,躺在地毯上死活想不通。
    两人一起思考这个问题,他们的阅历还太浅,不明白幸福的人为什么会想赴死。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甚至明炽重生以来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她想要的,她都得到了。
    “你们打算的第一个节点是是什么?”翟铭祺问。
    “下周的发布会上,明炽姐会和薄雾碰面。”
    发布会本身不是大头,原剧情里是薄雾为了报复明炽上次在他宴会上给他酒里加泻药的事情,特意带了一群乌合之众要去明炽门口跳大神,导致发布会差点中道崩殂。
    是的,那对纯恨的两人又回去扯头花去了。
    “下泻药?”翟铭祺想象那个画面,微微张着嘴。
    “跳大神……嗯,对。”褚嘉树目光呆滞回想着梦里那个场景,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算了,想先试探剧情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吧,又能改变多少。
    褚嘉树心里给这个问题扣了个问号,反正翻之前笔记本,是记得小时候他们阻止沈漠和翟砚秋相见失败了的。
    “下周再说吧,明天还得上学……”褚嘉树歪倒在翟铭祺身上。
    大早上厨房里剁菜声音哒哒响,褚嘉树过去把切菜台前的窗户推开,转头又去捣鼓冰箱上自带的收音软件,嘀嘀嗒嗒地乱按一通突然就放出了广播台的天气预报播报。
    “瞎晃悠啥呢,洗菜去。”翟铭祺把切好的葱放碗里面,侧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儿吓了一跳。
    “嚯,”褚嘉树盯着这有收音功能的一小块,“这小玩意儿有意思啊。”
    他转身洗了番茄黄瓜刚放碗里,结果转头又顺手拿起一个刚洗好的黄瓜直接啃了起来。
    “你啃那玩意儿干什么,”翟铭祺这边忙完转过头看这边又啃上了,“大早上的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伤胃啊。”
    “还有那是做三明治要用的,你给我放下。”
    今天是周天,他们下午三点到校就行,还能在家里吃顿午饭,一般他们懒得出去就在家随便做点吃了。
    褚嘉树过去切面包片:“我听说咱班要转来新同学了啊。”
    “爱转谁转谁。”
    翟铭祺在旁边煎鸡蛋和培根,大开的窗户偶尔地灌风进来,一阵阵的吹走了夏日清早的闷热,房间里还响着刚刚褚嘉树瞎乱点出来的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早间新闻。
    褚嘉树心想,还爱咋咋呢,梦里二十几岁的翟铭祺可对着人家当着暖心男二,还求而不得呢。
    他想到这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气哼哼地撕开了一袋玉米粒,结果用力过猛地蹦得到处都是。
    他回过神偷看翟铭祺正专心盯着锅没空看他这边,这才鬼鬼祟祟地把蹦一桌子的玉米粒扫碗里,混着芝士碎放面包片上,一起送进了烤箱。
    耳边是油滋啦开的声音,褚嘉树已经贴脸发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其实太难的他们也不太会,平时都有阿姨来,也就周天他们懒得麻烦人过来,一般出去吃要么就自己点外卖。
    顶多是两人都凑教程面前一起学,一起做过鸡蛋黄味儿的劣质蛋糕,也烧过焦黑的糖醋排骨。
    “点外卖。”翟铭祺冷漠无情。
    褚嘉树果断开始看菜单。
    “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不少今日晚上将会出现罕见的‘七星连珠’天象的消息,并且恶意宣扬穿越等一系列封建迷信的错误信息,此类信息皆是虚假信息,大家要抵制……”
    新闻还在播报中,褚嘉树的注意力却从菜单上分散开了。
    “哥,你信穿越吗?”
    “不信,滚下来。”翟铭祺把煎好的蛋和培根装盘子端上岛台,并且把无法无天坐桌子上撒野的人喊下去。
    “我要是穿越了……我要是穿越成了皇帝,我一定让你当我的大内总监。”
    褚嘉树压根儿不管翟铭祺说什么,自顾自地进行下去:“你说古代人说话也是用文言文吗?”
    翟铭祺全然把褚嘉树的疯言疯语当作耳旁风,上前把人拦腰抱起从岛台上挪下来。
    “那我穿越过去会不会因为说大白话被他们当作奸人砍了?”
    “大胆刁民,按律当斩!”
    黑板擦敲上了讲课台,惊雷一声从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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