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很快就到了，正是已经和别人交接完了病人的李欣妮。
“怎么回事？”李欣妮皱着眉走到江厌身边，尝试将他捂着脑袋的手移开，却怎么也掰不动。
“他，他不会要死了吧？”江琼在一旁紧张得要命却什么也做不来，只能看着江厌干瞪眼。
李欣妮没有理会江琼，而是从自己的推进来的小车里取出注射器，“能控制住自己吗？不要动，我给你注射止麻醉剂。”
江厌小幅度的点点头，勉强移开了一只手。
麻醉剂的效果立竿见影，江厌很快就感受不到脑内的疼痛了，但同时他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了。
“犯困是正常的。”护士的话像是从很远的传来的，迷迷糊糊的，他的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他到底为什么会患上脑瘤？
这个问题让江厌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是啊，为什么他一点儿与自己患病有关的记忆都没有？为什么他的记忆是从……住院办理开始的？
患者的情况渐渐平稳，李欣妮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还站着的琼枝，问：“你需要吗？”
琼枝看了眼她手里注射器的尖锐针头，猛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挺好的。”
李欣妮点点头：“有需要就按铃。”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了。
“呃，那个，等等。”琼枝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她：“护士小姐，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可以。”
得了准许，琼枝呼了一口气，他一点也不想在小小的病房内待上那么久。
医院的走廊收拾得很干净，两侧偶尔会停留着移动病床，一排排的椅子坐着零星的家属，都是一脸愁色。
琼枝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环，自己一个人住院做手术……真惨啊。
他的亲人呢？
这个问题让他自己短暂的愣神，对啊，他的亲人呢？他没有亲人吗？他扶着墙一点点往前走，边走边企图回想起自己的家人亦或者朋友，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仅有的记忆都从住院办理窗口开始的，难道肾衰竭也会影响大脑记忆？
不知不觉前面已经没有墙可以给他扶了，琼枝顿了下决定下楼走走好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之类的，调整一下心情。
经过服务的台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几位护士偷偷说人坏话。
“她就是庄医生今天带着的那个？”
“对啊，实习生，也不知道怎么混到协助庄医生的名额的！”
“诶，你的病人不是还被她换去了？”
“别说了，烦死了，那两个成了分成很高的……她明明都有一个四楼的了，部位还是心脏，还来和我抢！”
在听到换病人的时候，琼枝下意识的就躲到了柱子后面仔细听着，没听错的话，那两个分成很高的似乎是指自己和他隔壁床的那位。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了，所谓的分成是指什么？难道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工资不是固定发放的，还有手术提成之类的？
他皱起眉，很快又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四楼，心脏……
当即，他就决定放弃下楼呼吸新鲜空气的想法了，他要去一趟四楼！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游戏主播的本能还在。】
【太敬业了，这就是首席推荐官吗？看哭了！】
【弹幕笑死我。】
【琼枝：你可以封印我的记忆，但你封印不了我敏锐的直觉！】
【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他没有坐电梯，直接走的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和三楼外部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有一瞬间琼枝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三楼，不过他看服务台的护士已经不同了，自己肯定是没有走错。
服务台的护士扫了一眼上来的人，看见他手腕上的一抹颜色便只把他当做这一层的病人，没有过多的询问。
琼枝径直往里走，那熟门熟路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回家了，护士们就更加不怀疑了。
“心脏……心脏……”
住了人的病房门口也会有对应的卡片插入在门边的框框里，三楼的病房门口会有两个，四楼的则只有一个。
这也意味着四楼一间病房只住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呢？明明外面看着都差不多。
又或者是钱的关系？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过去，结果四层一整层的患者居然都是心脏有问题！看来四层是心脏病特供层……
但这就麻烦了，他要怎么知道哪个病人是李欣妮护士的病人？
就在他忧愁的时候，听到了后方熟悉的声音：“病人家属，麻烦您往那边走一点，这边不能站人，不好意思。”
琼枝回头一看，发现正是李欣妮推着摆满东西的小推车在一边让占了位置的家属移动开。
不能被发现。
这个想法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琼枝下意识地就闪身进了旁边敞开着门的病房，也是正好这一间病房没有人住，所以才会开着门。
琼枝背靠着墙，等待着李欣妮从门口经过，这才偷看一眼她最后进去了哪一间病房。
确认了位置后，他又缩回了病房内，一直到李欣妮再次推着推车经过门口离开，他才从空病房里出来。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但反正已经偷偷摸摸了，那就偷偷摸摸到底好了。
病房内的裴翼还以为护士又来了，结果一抬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不认识的生人。
“你是谁？”
第148章 欺骗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实际上一点没变，只是单纯的不记得了，像极了我和我多年不联系的朋友哈哈哈。】
【这个叫裴翼的小哥哥哈哈哈，像是被贼人闯了闺房的……嗯？良家妇男？】
【很难想象其实副本有他参与制作哈哈哈，在制作副本的时候不会被吓到吗？】
“我是李欣妮护士楼下的病人。”琼枝也觉得自己挺冒昧的，尴尬的挥了挥手，走近把自己手上的手环给他看了一眼。
手环的确让裴翼安心了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平缓下来的心跳，问琼枝：“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翼想，自己一不会治病，二身体还不好，三也不认识对方，这人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啊，”琼枝挠了挠头：“我在楼下听说李欣妮护士还有个病人在4层，我就好奇怎么你住的地方还和我们不一样。”
“这不是很正常吗？”裴翼看他一眼：“我们生的都不是同一种病，怎么会被安排到一起？”
“和我一个病房的人得的脑瘤，我们生的也不是同一种病。”琼枝立刻反驳了对方。
裴翼脸色有些不太好，面对病房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他还能和对方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就不错了，对方却还一直话里有话的样子。
他的手慢慢地摸到了床边，四层的病房因为是单人的，担心有些患者因为意外情况摸不到墙上的呼叫铃，所以在病床边也安排了一个呼叫按钮。
“你知道分成吗？”但琼枝轻飘飘的一句却又让他停下了动作。
“分成？”裴翼重新靠回了床头，这个词他听到过一次，是在今天李欣妮过来换输液袋的之后，他拿着挂着自己输液袋的杆子去上厕所，不想他房间的厕所马桶堵了，臭味扑面而来。
于是他只能到外面上厕所，不想正好听到两个小护士在隔间讨论自己拿到了多少分成。
“我这个月差6万的分成就达标了！”
“你怎么这么快？跟了那么多场手术？”
“跟了15场了。”
“15场？！那怎么还会差6万！”
“有8场都是不怎么值钱的，胃啊，肠子的……这种能拿到的分成就那么点。”
那段对话到现在还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当琼枝提到分成二字的时候，裴翼才会选择不按下呼叫按钮。
“你从哪里听说的？”
一看裴翼的表情，琼枝就知道这一趟不算白跑了，于是他把自己在服务台听到的话都告诉了裴翼。
裴翼皱着眉听完，想了想，把自己听到的对话也复述给了对方。
“果然，他们分的是做手术的钱。”琼枝叹了一声：“可是为什么呢？难道这家医院有特殊的工资机制？”
“不像是工资问题。”裴翼摇摇头，“更像是一种kpi，所以她们才会讨论是否达标。”
手术、分成、kpi，这三者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要不要报警啊……”琼枝道，“难不成这是个黑心医院？”
裴翼却摇了摇头：“明日中心医院是正规医院了，不仅是三甲，还有当地政府支持……不可能是黑心医院。”
“你对这个医院很了解吗？”琼枝在裴翼的床边坐下，他的脑袋里关于这家医院的任何信息都没有。
裴翼点点头，张了张嘴却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