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囡囡?!”蒋晓一下就坐直了,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餐巾纸递过去,声音也跟着着急起来,“谁?!谁给你气受了?和姨说,看我不去撕了ta的嘴!”
蒋晓的架势像是马上就要下车和人干架,隋不扰苦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发现我好像总是被人骗。”
蒋晓揪着身上的安全带,沉默了片刻:“这有啥?吃一堑长一智,不都是这么说的么?就算隋见怀现在醒着,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待你边上么。”
隋不扰扁了
扁嘴,她努力忍下了眸子里的泪意:“蒋姨,还好你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说都不知道该和谁说。”
这话给蒋晓说得心都化了,声音也软和下来:“虽然我没啥文化,但我和你说,我识人可有一套了。”她压低声音,尽管车上也没有第三个人,“我第一眼看到那个顾珺意啊,啧,就觉得这小姑娘心思很深,她眼睛看人都不露全的。”
隋不扰更郁闷了,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看得出顾珺意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偏偏只有自己不信?
她答道:“不瞒您说,其实就是因为顾珺意。”
蒋晓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被顾珺意骗钱了?多少钱?蒋姨这儿还有点存款,你拿去——”
隋不扰摇摇头:“不是骗钱,是……是我以为她是个好人。”
隋不扰把早上的事简短地和蒋晓说了一遍,蒋晓听完,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资本家,不都这破德行?我上上个家政公司,黑心老板卷了钱跑路,欠了我们大半年的工钱,拖欠了好几年要不回来,要不是你妈拉了我一把,我可能现在早就饿死——”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隋不扰连忙打断蒋晓的话,“都活得好好的。”
“是是,都活得好好儿的。”蒋晓笑眯眯地,“诶呀,所以啊,囡囡,看开点!用不着这么后悔,被骗了就被骗了,日子不还得照样过嘛!你说是不?”
隋不扰深呼吸:“是这个道理,但是……”
“没有但是!”蒋晓脸色一肃,“你们这些小孩,成天就是心思重。老爱担心考试考不好天就塌了,高考考不好就人生完了,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就焦虑得不行。
“你才多大?二十四!人生才刚开了个头!老娘我都五十多岁了,高中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你说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她一脸不赞同地斜了隋不扰一眼:“再说了,你这才刚回顾家,就算被骗了,你有什么损失没有?”
隋不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确实……没有。
可以说就算她不被骗,她也是要通过获得顾珺意的信任,才能更方便她进入顾家核心的。
从功利的角度来看,她甚至是赚了。
想来,早上在顾珺意办公室里脸色苍白的着相也是误打误撞地消除了顾珺意对她的最后一丝怀疑。
现在她就是一个全心全意信任着、依靠着顾珺意的傻妹妹。
她不过是觉得自己看不清顾珺意的真面目,很没用罢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的确被隋见怀保护得太好了。隋见怀和明繁总是希望能够给她一个特别快乐的童年,这座象牙塔太坚不可摧,这两个人就是吵架也没在她跟前吵过。
她毕业刚两年,失去了母亲的庇护,辛辛苦苦在社会上站稳脚跟,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很聪明了,结果顾珺意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她意识到自己以为的强大其实在真正圆滑的人面前不堪一击。
这种巨大的落差,才让她更觉刺痛与狼狈。
于是她便会忍不住想,如果妈妈在就好了,如果妈妈在,她就不会掉进这个坑里。
紧接着,又会有一个更深切、更隐晦的庆幸浮上心头:还好妈妈只是睡着了,只是暂时离开了她身边,而不是永远的诀别。
这样,至少隋不扰还有一个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念想,还有一个盼头悬在她眼前让她继续往前走。
“哎,这就对喽!”蒋晓继续说,声音重新亮堂起来,“没掉坑里没崴脚,那不就啥也没耽误么?”
其实蒋晓也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但聊了这么一会儿,隋不扰还是觉得自己心里的郁结被开导了:“你说得对,蒋姨,是我钻了牛角尖,太焦虑了。”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聪明囡囡。”蒋姨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又不是笨蛋,你妈都说了,你从小到大就是拔尖的料,连数学都学得懂,这点看人的眼力价你还能学不会?”
见隋不扰心情好了,蒋晓也摇头晃脑起来道:“你再想想,那顾珺意是什么人?她在顾家见过的脏事、看到的算计能和你一样?人家那是什么教育资源?你以前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可就算是这样,她不还是得高看你一眼,把你弄到她身边去?她怎么不把你塞给别的阿姨姐姐?”蒋晓挑挑眉,越说越起劲,“这说明啥?说明你隋不扰,就凭你自个儿的本事,在她那起跑线领先你八百米的情况下,还硬是能让她提防你!”
“提防?”隋不扰嘴角一翘。
蒋晓两手一摊:“喏,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嘛!大反派为了防止龙傲天主角成长后起来威胁自己的地位,就把她留在身边,美名其曰是亲手培养,其实就是亲眼盯着!”
隋不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得头头是道的蒋晓,笑道:“我好久没看小说了,现在女频还流行废柴主角飞升打脸?”
“流行,怎么不流行!”蒋晓连连点头,“现在的小作者都可有才华了,套路还是那个套路,但写得就是能让人看得停不下来,爽得很呐!”
话题拐到蒋晓最近看的小说上,蒋晓手舞足蹈地和隋不扰吐槽,隋不扰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
车子沿着蜿蜒但平整的柏油路一路而上,最终在一扇镂空雕花铁门前缓缓停下。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500加更!
关于月经假:还有一个另外的设定是可以捐赠自己的月经假给这个月特别难受的姐妹,视同本人此月没有使用,依旧可以折合成现金。一开始的灵感来源是家里有人去世但领导不给批假,因此月经假是作为提出了就必须批准的假期而设置的,想着正常工作如果一个月固定请三天假的话,其实算蛮频繁的了,所以是给出了这么一个固定、合法的假期。现在做了个优化,多加了个带薪的设定。没有给太长时间,是尽管在痛经或者其余一些身体debuff上肯定会比现实研究得更深入一点,但其实很多神经疾病无法根治、容易反复,只能缓解控制,举例偏头痛,而且有时候痛经也可能不是因为子宫而是因为别的慢性病连带来的疼痛或类痛经疼痛,再加上也没有疼痛转移之类的玄幻设定,所以还是觉得根治痛经得更未来的时间段才能实现。最后,如果女性每个月比男性多放五天七天或者更多带薪假期的话,用工成本上升,资本家考虑用工成本以及远离了工作这两点,会觉得对女性的地位不利,所以是设置了这个天数。大概是这么一个想法。
第17章 需要盟友 让她接电话吧。
铁门自动开启, 向内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宏伟的建筑,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绿意, 花匠穿梭其中,将花丛园林修剪得一丝不苟。空气清冽, 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水汽。
几栋低矮建筑错落分布, 线条流畅,灰蓝色的斜顶完全融入了这一片自然环境。
隋不扰跟着转运车往里开,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推着老人在外面散步的护工,小广场中心有在器材上锻炼身体的, 也有好几人围着一张石桌下象棋,呵骂声中气十足得能在天空里盘旋几圈也散不去。
“这环境真不错。”蒋晓把窗户开了一半, 看着外面由衷感叹,“这园林可真漂亮,像啥贵族的后花园。”
隋不扰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库, 闻言答道:“嗯, 毕竟六百万一年呢。”
“多、多少?”蒋晓下巴都掉下来了,声音变形, “六百万?!这、这, 这里的客户可不都得是金疙瘩……”
“顾珺意出钱, 你不用心疼。”
隋不扰停好她那辆颇显寒酸的小电车, 开门下车,环顾四周,周围全是好几百万的豪车,就她这么一辆几万的电车,像误入了大人场所的小屁孩。
蒋晓跟着下车。她知道是顾珺意出钱, 所以她只感叹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不远处,转运车停在vip电
梯前,几个台海的职工正小心地把隋见怀从车子里转移到移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