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喝啊,七十三号。”教头露出一口酒肉腐蚀后的黄牙,用长戟戳向沈菀的脊梁骨,“夫人心善,念在你们近来辛苦狩猎的份儿上,特意吩咐咱们在食物里加了补药,大补~”
    那“补药”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酒气的压迫感。教头们不怀好意的提点,更是一句诅咒,将所有‘活物’都钉死在“恩赐”的框架下。
    旁边另外几个教头抄着手站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看笼中困兽般的狞笑。
    在京都,下毒是门精致的艺术。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将此道作为藏在阴暗处的勾当,享受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愉悦。
    但永夜峰不同。
    这里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不屑于粉饰残忍的杀戮。强者可以拎着滴血的刀剑招摇过市,而弱者即便看清粥里浮着的毒药,也得仰头咽下。
    沈菀拾起竹筐里散落的黑色陶碗,将碗沿斜斜切入粥面,任由粉色的浆液无声漫过碗壁缺口。抬手时,几滴浊粥顺着碗底滑落,在尘土中砸出小小的坑洼。她连滋味都懒得理会,直接大口吞咽进喉咙。
    最好让她现在就毒发死掉,否则,她会让这些逼着她饮毒的人通通肠穿肚烂。
    当然也有自以为聪明的‘活物’。
    自以为是的少年领口传出细微的
    布料摩擦声,浑浊的粥汁顺着麻布衣领缓缓流下,悄无声息的灌入内衬。
    “嗖——”
    乌金鞭梢撕破空气,毒蛇般缠上少年手腕的瞬间,少年面上血色霎时褪尽,整个用餐区的咀嚼声、吞咽声戛然而止,陷入死寂。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凌空拖起!陶碗脱手,“当啷”一声在石槽边缘撞得粉碎,衣襟里藏着的、未来得及遮掩的残渣混着黏腻的汁液,飞溅进邻近几个‘活物’的粥碗里,漾开浑浊的涟漪。
    脸上蜿蜒着蛇形刺青的教头,嘶吼着:“不知死活的蠢货,虿盆正好缺个活饵。”
    沉重的铁闸轰然开启,露出下方幽深的黑洞。少年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无情抛入,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先是衣物被某种力量猛烈撕扯的裂帛之声,清晰刺耳,紧接着,是沉重躯体重重砸在坑底岩壁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骨寒。
    而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地底炸开,尖锐地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餐桌前,所有‘活物’喉咙滚动吞咽的动作齐刷刷僵滞了一息,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教头狂躁凶狠的狞笑着:“听见了吗?这就是活人肠子被万蛇咬穿的声音,悦耳极了!”
    餐桌前的‘活物们’冷眼听着同类被毒蛇蚕食的惨叫。
    死亡,在永夜峰并不稀奇。
    唯一新鲜的是层出不穷的死法儿。
    半刻钟后,老老实实喝完毒粥的‘活物们’被送去了另一处营房。
    此地不同于先前,干净整洁的装潢布置,鲜亮刺眼的水果,糕点的甜香混着酒气在空气里发酵,像一场劫后余生的庆功宴。
    有人颤抖着抓起整串葡萄塞进嘴里,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有人跪在地上,捧着酒杯又哭又笑,琉璃杯子映出他们扭曲的脸。
    "我们活下来了……"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有赏金可拿的刺客。"
    ……
    然而这扭曲的快意尚未消散,营房内便渐渐弥漫起诡异的躁动。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撕扯着衣领,很快古怪的精神状态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庆功宴’上泛起此起彼伏的喘息,有人开始用头撞击栅栏试图保持清醒,有人将脸埋盛满液体的酒桶。在场的人都呼喊着与永夜峰常年温度并不符合的燥热。
    “好热啊~”
    “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快要喘不过气。”
    沈菀也有同样的感受,不过,更让她恐惧的是这些成员从眼底迸发出的脱离人性之外的欲望。
    沈菀看着那个曾与她短暂合作过的十六号,瞳孔扩散,褐色瞳仁几乎吞没了眼白,嘴角却始终挂着不属于人类的、湿漉漉的微笑,须臾,像发·情的·野兽·般扑向最近的雄性‘活物’。
    酒香四溢的营房瞬间陷入混乱。
    衣帛撕裂声、喘息声、躯体碰撞声,苟且偷生的灵魂再度扭曲成一团,在地上痉挛着·交缠,唾液混着打翻的酒液,在地面上蜿蜒成粘稠的小溪。
    即便经过地狱式的训练,他们依旧是任人宰割的羊。
    沈菀后退着、试图远离眼前的混乱,她的视野也开始逐渐模糊,耳膜里充斥着心跳的轰鸣,借最后的理智咬破舌头,铁锈味从喉头漫上来,依旧炙热滚烫。
    “砰!”
    营房突然被蛮力掀开,沉沦的封闭空间内忽然得见天光,随后还幸运的钻入习习凉风。
    意乱情迷的‘活物们’头顶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乌黑的铁栅栏一根根砸落,将所有人锁死在方寸之地。
    栅栏外晃动着憧憧黑影,端着酒盏的教头从暗处幽幽现身。
    “看那小子,像不像发·情的傻狗?”
    “那个胸大的小妮子,摇的比窑子里的姐儿还卖力。”
    “哈哈哈……”
    教头们以此为乐、推杯换盏的欣赏着笼中‘活物’的丑态。
    “今晚的测验,名唤风月,”寒衣阁主起身,周遭短暂安静下来,“规则很简单,笼中人找个顺眼的欢好一场,然后用刀亲手送相好的上路。”
    沈菀的背脊紧贴着铁栅栏,尽管她咬破了舌头、嘴唇、甚至腮边的肉,泛起满嘴的猩红,仍感到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烧得她口干舌燥。
    终于……
    二十九号被按在刑架上,衣衫早被撕成碎片。
    五十二号锋利的长指甲像野兽般掏向五号的脖颈,两人躯壳紧密相连,手中的刀却已捅入对方腹腔。
    就连一向木讷温顺的三十一号,此刻骑在陌生‘活·物’的腰·上疯狂索取,而后用发簪一下下戳向对方的眼睛。
    “七十三号...”一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向沈菀爬来,男人肮脏的身体顶起可怖的弧度,“给我,给我!”
    沈菀抬手,刀贯穿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在她脸上,竟带来片刻清凉。
    但也引得更多‘活物’前赴后继地扑来,她不得不拖着渐渐失去控制的身体向后移动,像困兽般游走在铁笼边缘。
    铁栅栏外,教头们举着酒坛哄笑。
    有人开盘赌哪只‘活物’叫得最浪,有人对着场内自·渎。
    寒衣阁主倚在铺满白虎皮的座椅上,指尖绕着乌黑油亮的发梢,欣赏自己一手制造的糜烂。
    “七十三号倒是挺能忍,”她似乎非常厌恶沈菀的这种与众不同的执拗,“想必是粥喝的不够多,眼睛竟然还透着清亮呢。”
    三五个失去理智的‘活物’堵死了沈菀的退路,身后陆续传来更多浓重的喘息声。
    她体内的火越烧越旺,视线开始模糊,甚至恍惚中看见赵淮渊站在血泊中向她伸手。
    “铛——”
    绝境中挥刀砍向铁栅栏,崩飞的刀碎片在她脸上咬出血痕。
    瑰丽、野蛮、血腥,一片荼蘼。
    “七十三,瞧你这身子绷得……可真能忍啊……”其中一人吐着血沫狞笑,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刮蹭,发出嘶哑的狞笑,“哥哥看得心痒痒,来,让哥哥好好帮你……挠挠。”
    刀刃已经碎裂,但她还有双手,还有牙齿,只管摆出搏命的架势,右臂微曲左掌托腕,像灵蛇吐信一般的率先发起突袭,就在对方扑来的瞬间,脚尖挑起半截卷刃的刀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楔入对方的胸膛。
    一声惨叫中,另外两人伺机扑上。
    沈菀勉强挡住第一人,却被第二人踹中腹部,顺道被第三人缴了兵刃。
    她后背撞上铁栏,嘭的一声巨响,剧痛让实现瞬间扭曲。
    被迫掏出衣襟内藏着的匕首,刀光闪过,两个没有任何防备的狩猎者喉咙同时一凉,与此同时,沈菀的左肩也被对方的刀刃刺穿,鲜血浸透半边衣襟。
    她跪在血泊里,用插进身体的刀刃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试图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校场上的荼蘼渐渐变成濒死的惨叫,完成‘欢愉’的刺客们开始互相收割。
    “时辰到了。”寒衣阁主的声音笼罩上污浊的囚笼,“能站起来的活命,其余不死不活的拉出去,推入虿盆。”
    “夫人,不能放过这小娘们!”一个满脸刀疤的教头指着角落中蜷缩着身子的沈菀高喊,“夫人,规矩说的很清楚,这局叫风月,光杀人不睡觉,何谈风月,既然这小娘们没通过考核不如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对啊,既然是淘汰的废物,给咱们兄弟爽一下又有何妨,免得浪费!”
    “夫人,让兄弟们好好调教调教这歹毒的小娘们。”
    ……
    沈菀的美貌早就被很多人觊觎,平素碍于寒蝉的规矩,碍于沈菀出手的凶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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